这里就是悲恸的源头,绝望的巢穴,一切正面情绪的死敌。
寻常的精神力哪怕只是稍微探入此地边缘,瞬间便会被那无处不在的悲恸意蕴缠绕、渗透,如同落入强酸中的金属,迅被腐蚀同化,成为这悲恸之海中又一缕微不足道的哀叹,反而壮大其威势。
灵汐的王冠探针之所以能艰难前行,全靠其本身坚韧无比的精神本质以及太初之息的隔绝与庇护。
此刻,叶辰的感知,便如同穿着由太初之息编织成的、最精微“隔绝服”
的深海潜水员,沿着探针的轨迹,缓缓向着那黑暗的核心下潜。
下潜的过程是对意志力的极致考验。
他无法完全屏蔽那些汹涌而来的信息流。
他“听”
到了亿万生灵在各自生命终点,或在文明覆灭时刻出的绝望哭泣,这些哭泣汇聚成震耳欲聋却又无声无息的悲鸣巨浪,冲击着他的意识壁垒。
他“看”
到了无数辉煌或平凡的文明,在灾变、战争、自我毁灭或不可抗力面前,最后时刻的挣扎与毁灭图景,繁华转瞬成空,生命如尘埃般消散。
他更深刻地“感受”
到了那种失去一切希望、眷恋、温暖,最终归于冰冷虚无的极致痛苦。
这种痛苦并非单纯的悲伤,它混合着不甘、愤怒、眷恋、恐惧,最终沉淀为彻底绝望的顽石。
这些负面情绪是如此庞大、精纯、古老,层层叠叠,足以在瞬间摧毁任何未曾经历过同等洗礼的坚固心智,使其要么疯狂,要么彻底沉沦,成为悲恸的一部分。
然而,叶辰的意志,在经历了太初之息的长期洗礼与锤炼后,仿佛被淬炼、提纯成了某种更本质、更接近于“存在”
本身的东西。
它并非坚不可摧的顽铁,而是如同深邃的夜空,可以容纳无尽的黑暗,却依然保持其自身的广袤与静谧;又如同流淌的泉水,可以映照出一切的污秽与悲伤,却始终保持着向前的流动与内在的清澈。
他承受着这股足以湮灭星辰的负面冲击,纯白的意识核心如同风暴眼中那唯一平静的点,又如定海神针,任凭外界精神怒涛如何汹涌澎湃,我自岿然不动。
他并非麻木,而是以一种绝对的冷静与客观,去分析、过滤着这些海啸般的信息流。
他在痛苦中辨识其构成,在绝望中寻找其脉络,在毁灭中观察其轨迹。
他在理解,而非对抗;在洞察,而非沉溺。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而又短暂的过程。
在现实层面,可能只过去了短短一瞬,但在叶辰的意识深处,却仿佛经历了无数文明的生灭轮回。
终于,在穿透了不知多少层由高度压缩的悲恸能量构成的厚重屏障,避开了无数个伪装成记忆陷阱或情绪旋涡的精神陷阱之后,他的“目光”
——那由太初之息引导、源初律影解析的复合感知——牢牢锁定了一个点。
在那哀歌漩涡最绝对的核心处,万般悲恸与绝望的最终归宿,悬浮着一个物体。
它大约一人高低,形态并非规则的多面晶体,更像是一颗……由无数最黑暗、最痛苦的记忆碎片,以及被压缩到极致的、精纯得令人心悸的负面情绪本源,强行糅合、扭曲、锻造而成的暗紫色“心脏”
。
它并非生物器官,却有着类似心脏的搏动,缓慢而有力,每一次收缩,都仿佛将周围翻涌的悲恸能量狠狠吸入;每一次膨胀,又将更加精炼、更富侵蚀性的绝望意蕴喷射出来,引动着整个哀歌漩涡的能量潮汐随之涨落。
这颗“心脏”
的表面布满了复杂无比、如同活物血管般蜿蜒凸起的能量脉络,这些脉络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蠕动、闪烁,里面流淌着比周围液态紫水晶更加深邃、接近墨黑色的能量。
它整体散出一种令人灵魂都要冻结、意识都要僵硬的极致悲恸与绝望意蕴,那是所有哀歌的源头,是这道投影存在的根基与力量中枢。
就是它!这道哀歌之主投影的——悲恸之核!
找到目标的瞬间,一股强烈至极的、源自生命本能与高层次能量相互排斥的危机感,如同高压电流般顺着共鸣网络凶猛反馈回来!灵汐的王冠探针前端,那一点用于感知和维持路径的微光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声,似乎再多接触一瞬,这根坚韧的探针就会被那核心散出的绝对悲恸彻底污染、崩断。
源初律影传来的调和波动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尖锐的杂音,那原本圆融平衡的感知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纹狂乱,显然,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等纯粹而强大的负面之源核心,对它秉持的“平衡”
与“调和”
本质是一种巨大的冲击和负担,甚至可能造成某种本源性的损伤。
叶辰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锁扣,牢牢锁定着那颗不断搏动的暗紫色“心脏”
,无视了反馈回来的剧烈不适与警告信号。
确认目标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题,此刻才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如何摧毁它?
他的感知清晰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