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碎片如同致命的辐射,任何接触到它们的物质都会生不可预测的畸变:一块石头突然开始“哭泣”
出紫色的液体,一棵枯树瞬间化为绝对光滑的黑色晶体而后粉碎为无物。
然而,在这片毁灭的图景中,却存在着不和谐的异数——那些被叶辰之前播撒下的“活化秩序”
种子。
这些种子微小得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最初只是叶辰在对抗中无意间散逸出的能量残影,混合了他对“平衡”
与“可能性”
的领悟。
它们如同最顽强的病毒,或者更准确地说,如同在岩浆与冰原交界处仍然挣扎求存的原始生命,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非但没有被磨灭,反而以一种诡异的适应性汲取着双方逸散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着。
它们的生长模式难以用常规生物学描述。
每一粒种子都像是某种抽象概念的具象化,在感知到周围能量环境后,自地调整自身的结构以适应并利用这种环境。
当靠近哀歌之力时,它们会变得柔软、多孔、具有吸收情感能量的特性;当靠近渊寂之力时,它们则会变得致密、坚硬、具有抵御存在性侵蚀的能力。
渐渐地,这些种子化作一缕缕极细的、闪烁着混沌光晕的丝线。
说是“丝线”
,其实更像是一种能量拓扑结构在三维空间的投影。
它们呈现出非欧几里得的几何形态,有时自我交叉却不接触,有时在有限长度内包含无限复杂的细节。
这些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又如同某种正在编织中的、全新的神经网络,在毁灭的天地间缓缓延伸。
它们的行为模式充满了初生生命的笨拙与好奇。
时而有一束丝线试图缠绕某个哀歌幽灵,不是要束缚它,而是像在研究它的结构,试图理解“悲伤”
这种存在的构成原理。
被缠绕的幽灵会突然停止嚎哭,呈现出短暂的迷茫状态,仿佛在问自己“我是什么?我为何存在?”
时而又有另一束丝线探入渊寂的黑暗边缘,不是被吞噬,而是像在试探“虚无”
的边界与性质。
在接触点上,绝对的黑暗会泛起微弱的、彩虹色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这对于主张“无”
的渊寂之力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矛盾,一种不应当存在的“反应”
。
这些丝线所过之处,无论是极致的悲恸还是绝对的虚无,都出现了一丝微妙的、难以定义的“活性”
扰动。
哀歌之力中,开始出现不是纯粹悲伤的杂音——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疑惑”
,一丝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好奇”
。
渊寂之力中,则出现了不是纯粹虚无的“结构”
——一种趋向于组织化、有序化的微弱倾向。
这些扰动虽然微弱,却如同完美乐章中不和谐的音符,让哀歌之主与渊寂行者的力量运转都出现了一丝凝滞与不畅。
就好像一台精密机器的齿轮间落入了细沙,或者一幅完美画作上出现了不属于原意的笔触。
这种干扰还不足以威胁它们的存在,但已经让它们“注意”
到了。
哀歌之主的漩涡转动度生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减缓,那些幽灵面孔的生成与湮灭周期出现了微小的紊乱。
渊寂行者的黑暗蔓延则在某些区域出现了难以解释的“犹豫”
,就像绝对零度的冰在接触到某种无法冻结之物时本能的退缩。
这些变化极其微小,但对于叶辰那双已经觉醒的纯白眼眸而言,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