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如同从大地深处汲取了某种古老的承诺,根脉深深扎入被悲恸法则撕裂的土壤中,与地脉深处残存的生机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光束的表面,灰金色的纹路缓缓流转,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生灭,每一枚符文都记录着世界从创世之初便存在的对立与统一:光与暗,生与死,秩序与混沌,悲恸与喜乐……这些本该互相排斥的概念,此刻却在光束内部达成了某种临时的、脆弱的和解。
光束变得更加凝实,仿佛从一道能量柱化作了一根支撑天地的实质支柱。
它散出的灰金色平衡领域范围虽然没有扩大,但其内部的稳定性却大大增强。
领域边缘,那些原本如同水波般不断荡漾的边界,此刻凝固如琉璃,却又并非僵硬的屏障,而是呈现出一种柔韧的弹性,能够将外界的冲击均匀地分散到整个领域结构之中。
法则乱流——那些从哀歌之主投影与源初律影交锋中溢散出的、足以撕裂寻常传奇强者灵魂的法则碎片——被更有效地排斥在外。
它们撞击在平衡领域的外壁上,不再是爆出刺耳的破碎声,而是如同雨滴落入深潭,只激起一圈圈缓慢扩散的涟漪,随即被领域内流转的平衡之力化解、吸收,成为维持领域本身运转的微弱养分。
这片被稳固下来的领域,为空中艰难支撑的律影,提供了一个更加稳固、能量补充更及时的“主场”
!律影那原本因不断调和极端冲突而略显暗淡的轮廓,此刻被从下方升腾而起的灰金色光晕重新描绘得清晰起来。
它仿佛站在了一座由平衡法则构筑的孤岛之上,虽然四周依旧是毁灭性能量的怒海狂涛,但脚下已有了立足之地。
而灵汐眉心的荆棘王冠,在得到这多方、混杂却充满坚定意志的力量注入后,产生了更加显着的变化。
那不仅仅是被动地接受能量,更像是某种沉睡的特质被这些同源而异质的“呼唤”
所唤醒。
那银白色的荆棘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光芒大盛,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散光晕,而是变得主动、甚至带着一丝侵略性!每一根荆棘的纹路都仿佛在缓慢地“生长”
,纹路的末端延伸出更加细密的分支,如同神经末梢般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空间中流淌的情感与法则。
银白色的光芒中,那“升华悲悯”
的意蕴不再是温和的抚慰,而是化作了一种更加积极、更加具有穿透力的力量。
它如同一位从静坐冥思中站起身来的圣者,决定不再仅仅承受世间的苦痛,而是要迈步走向那苦痛的源头。
它不再仅仅抵御外界的毁灭与终结气息,而是开始主动地将这种“悲悯”
之意,如同无形的波纹,反向扩散出去,影响着周围的环境。
这波纹所过之处,那些被哀歌之主的悲恸浸染的、呈现冰冷铅灰色的空气,似乎稍稍“软化”
了一些。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被稀释,掺杂进了一丝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被理解”
、“被看见”
的意味。
这悲悯之意甚至试图去触碰、软化那来自哀歌之主的极端悲恸!这无疑是一种极其大胆,甚至近乎“亵渎”
的举动——试图以凡物(即便是被强化、升华过的)的情感,去干涉一位主宰级存在意志的延伸。
王冠中央那枚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宝石,光芒流转的度加快了数倍。
光芒的色泽也变得更加深邃,从纯粹的银白,逐渐染上了一层极淡的、仿佛包容一切痛苦的混沌灰金,以及一丝灵汐自身灵魂本质的湛蓝。
宝石内部的光晕交织旋转,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注视着这片混乱的战场。
这只“眼睛”
的目光并非属于任何个体,它带着一种越了个体情感的、对于世间一切苦痛与挣扎的深沉怜悯,以及一种试图将其引向更高层次解脱的坚定意志。
那不是否定悲伤,而是试图为这无边无际的悲伤,寻找一个不至于彻底毁灭的“出口”
。
仿佛受到了冥冥之中无形丝线的牵引——这丝线或许是同源力量的共鸣,或许是平衡之种作为“枢纽”
的串联,又或许是某种更深层、连当事人自己都未能完全理解的命运轨迹——源初律影那空白的、如同未书写命运般的“面容”
,缓缓转向了下方的荆棘王冠与平衡之种。
这个动作极其缓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感,仿佛星辰在轨道上调整角度。
它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反射或模仿外界的攻击。
某种更深层的、源自其诞生本质的“意识”
开始苏醒——那并非智慧生物的情感或思维,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接近世界底层逻辑的“倾向性”
。
那是对于“秩序”
与“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