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影“面容”
上的光芒骤然加流转,达到了一个令人目眩的度。
它躯体上无数的法则符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光芒闪烁明灭不定。
无数细微的光线从它身上投射出来,在它面前交织、碰撞,试图捕捉、解析那些终末符文的“形”
与“意”
。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
终末符文本身就在不断变化,其含义深邃庞杂,涉及存在与非存在的边界。
律影身周的光芒剧烈波动,时而璀璨如星爆,时而黯淡如风中残烛。
它似乎在尝试多种符文组合,许多光之线条在勾勒出残缺的符文形态后就崩溃消散。
但渐渐地,一些稳定的、散着奇异气息的符文光影,开始在那片交织的光网中艰难地凝聚、定型。
这些符文的“外形”
与渊寂行者书页上的有五六分相似,线条的转折间同样透着古老与终结的意味,但在细节处,却产生了微妙而根本的差异。
渊寂行者的终末符文,其笔触(如果那可以称为笔触的话)是绝对的、单向的、趋向于“无”
的。
仿佛一条笔直通往悬崖的道路,终点是永恒的沉寂与虚无。
而律影面前凝聚的这些仿制符文,其线条在勾勒出“终结”
的框架后,竟在收尾处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回环或分支。
那回环暗示着“循环”
,那分支指向着“可能”
。
终结的意蕴依然存在,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终点,更像是一个宏大循环中的逗点,一次剧烈变化后的休止。
在“寂灭”
的冰冷底色下,竟然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蕴育”
感,仿佛在绝对的终结之核内,埋藏着一粒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却又顽强到无法彻底抹杀的“新生”
的种子。
这并非完美的复制,而是在模仿基础上的、融入其自身根源本质的“再创造”
!它以“平衡”
为基石,本能地将单向的“终末”
向着“终结与开端共存”
的方向进行调和与修正!
然而,这种对高等法则,尤其是涉及存在根本的概念法则进行即时解析、模仿乃至重构的行为,所带来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源初律影那原本璀璨夺目、由无数稳定流转的法则符文构成的身体,此刻已变得近乎透明。
符文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彼此间的连接也变得松散、模糊,整体的形态剧烈地摇曳、波动,边缘处不断有光点逸散消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解,重新化为无序的法则流光。
它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明灯,在狂风中竭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微光。
它毕竟只是刚刚从激烈的法则碰撞与调和反应中诞生的“初生儿”
,其存在本身还不稳固,力量更是有限。
强行施展这种近乎触及“道”
之本源的权能,几乎是在透支它刚刚成型的存在根基。
就在这千钧一、律影的存在即将因过度消耗而自行溃散的临界点上——
异变,毫无征兆地生了。
一直躺在雪瑶本体旁、气息微弱、意识沉沦于最深黑暗中的灵汐,她那苍白如纸的面容上,眉心的荆棘王冠印记,骤然爆!
那不是简单的光芒亮起,而像是有一轮微缩的银色太阳在她额间苏醒。
荆棘状的纹路瞬间从皮肤下凸显出来,如同活过来的银色藤蔓,在她光洁的额头和眼角边蜿蜒伸展,散出无比纯净而又无比悲悯的意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