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那巨大的、承载着无数世界历史的书页,开始缓缓翻动。
这一次,书页翻动的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沉重与庄严。
书页上原本流淌的符文光芒不再散乱,而是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开始向着书页中央汇聚、编织。
显现出的,不再是简单的文字或静态画面,而是一幅幅直接烙印在众人灵魂感知深处的、震撼心灵的动态画卷。
这些画卷仿佛来自时间的源点,法则的底层,是越了普通历史记录的、关于存在本质的记忆回溯。
画卷徐徐展开,先映入众人感知的,并非任何具体形态的敌人或灾难场景,而是一片……“黑暗”
。
这片黑暗,无法用他们认知中的任何“黑暗”
来形容。
它并非渊寂之主所代表的那种终结与死寂的“无”
,也非宇宙虚空中缺乏光明的“虚”
。
它是一种活着的、涌动的、拥有着无限质量与厚度的“背景板”
。
它寂静,却并非无声,那是一种孕育了万有的、原初的沉默;它黑暗,却并非空无,其中蕴含着诞生一切的可能性,以及……终结一切的归寂。
它就是“源初之暗”
,是当前已知的、孕育了无数世界与文明的多元宇宙得以诞生的温床与母体。
在这无垠的、活着的黑暗背景中,偶尔,会有点点“光华”
悄然诞生。
这些光华并非恒星,而是更加本质的东西——是一个个世界雏形的闪光,是一套套独特法则体系的萌芽,是可能性本身凝结成的泡沫。
它们如同在黑暗的海洋深处浮起的气泡,闪烁着脆弱却迷人的光彩,代表着“存在”
从“源初之暗”
中分离出来的刹那。
“这便是……‘吞渊’的真面目?”
雪瑶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
她感受到的并非直接的恶意,而是一种让她自身月华法则都感到自身渺小如尘的、绝对的、非人格化的宏大。
那画卷中传递出的意蕴,让她明白,自己所掌控的阴晴圆缺、光暗流转,在这源初的黑暗面前,不过是其表层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不,”
记录者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泉水,浇熄了他们初步的误解,“此乃‘温床’。
真正的‘吞渊’,是这源初之暗本身周期性作的……‘饥饿’。”
画卷随之变幻。
那无边的、活着的黑暗背景,开始生缓慢而恐怖的变化。
它不再平静地孕育“光华泡沫”
,而是开始如同某种生物的脏器般,缓慢地“收缩”
、“蠕动”
起来。
这种收缩与蠕动,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规律性和必然性,仿佛一个沉睡的、体型等同于宇宙的巨人的胃囊,开始了消化前的抽搐。
在这宏观的、无法抗拒的收缩与蠕动中,那些由它自身孕育出的“光华泡沫”
——那些代表着无数世界、无数文明、无数生命与故事的雏形与实体——被无情地、平等地碾碎、拉扯、消化。
世界壁垒如同蛋壳般脆弱,灿烂的文明史诗如同水面的倒影般消散,强大的个体生命如同微尘般湮灭。
一切的一切,都被重新拉回、分解、融合,回归为最本源的黑暗养料,补充进那收缩蠕动的“源初之暗”
中。
这就是“第一次吞渊”
,或者说,是记录者所展示的、这恐怖循环中的某一次。
其规模之宏大,过程之冷酷,远他们之前所见识过的“寂灭之疡”
,那是整个已知宇宙尺度的、系统性的、无法逃避的寂灭与回收!
“它……它在吞噬自己创造的东西?”
虎娃瞪大了眼睛,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与本能的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