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一缕熔金色的血液无法抑制地从嘴角溢出,那血液中仿佛也蕴含着细碎的法则碎片,滴落虚空,出“滋滋”
的、被法则洪流同化的声响。
“帮忙!”
雪瑶的娇叱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决绝。
她看出了叶辰的岌岌可危,更感受到了那暗红色光带带来的、足以让一切归于虚无的大恐怖。
她双手疾舞,太阴之力不再追求极致的毁灭与冻结,而是化作一道无比柔和、宛若月华凝成的轻纱,带着安抚与净化的意韵,飘飘然向那暴动的伤疤光带缠绕而去。
她的目标并非摧毁,而是试图理解、包容、平息那光带中蕴含的极端负面情绪——那无尽的怨怼、哀伤与毁灭欲。
几乎是同一时间,虎娃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将裂宇战斧往身前一横,蛮荒血气与不屈战意疯狂燃烧,不再追求斩破苍穹的锐利,而是将所有的意志力凝聚、压缩,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坚逾神金的意志壁垒,如同最忠诚的盾牌,悍然挡在了众人与那暗红色光带之间。
壁垒之上,隐约可见蛮荒先民祭祀天地、与自然抗争的古老图腾虚影闪烁,那是文明面对绝对毁灭时,最本能的抵抗与守护。
冷轩的身影在明暗交错间变得愈模糊,他身化的寂灭暗影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分化成无数比丝还要纤细千万倍的黑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微观触须,悄无声息地向着暗红色光带表面那些细微的、不断开合的“裂纹”
渗透而去。
他在寻找这道“伤疤”
的薄弱点,试图从内部进行解析、瓦解,如同最高明的医者,试图处理一道已经化脓的伤口,需要先引流,再清创。
凛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灵魂面对“寂灭之疡”
时本能的恐惧与颤抖,她将怀中的回响印记紧紧贴在胸口,再次开口,唱起了那空灵而古老的溯源之诗。
这一次,她的歌声不再仅仅是引导与连接,更带上了一种悲悯与探求。
她的意念沿着歌声,逆流而上,试图触碰这道“伤疤”
形成之初的那个“瞬间”
,那个导致这片法则结构出现不可逆损伤的“因”
。
她相信,理解了“因”
,或许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其此刻展现出的、毁灭一切的“果”
。
集合四人之力,各展所长,再加上叶辰拼尽一切、甚至不惜燃烧自身权柄本源催动的定义之光,数股力量终于勉强交织成一张看似脆弱、却韧性十足的网络,堪堪抵住了那暗红色“寂灭之疡”
的冲击。
然而,也仅仅是抵住。
那暗红色的光带并未被击退或消散,它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流淌着脓血的狰狞巨蟒,缠绕在众人合力布下的防御网络之外,疯狂地扭动、冲击、侵蚀。
它出无声的咆哮,那咆哮直接作用于意识,充满了暴戾与不甘;它又时而出令人心碎的哀泣,仿佛在控诉着某种极不公正的待遇,倾诉着自身承受的永恒痛苦。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不断冲击着众人的心神。
熔金色的定义之光与暗红色的伤疤之光交界处,空间不断地生着细微的、肉眼不可见但感知中却惊心动魄的湮灭与重生,那是两种根本性法则在持续角力,每一次微小的波动,都让叶辰的身体颤抖一下,脸色更白一分,嘴角熔金色的血液流淌得更多。
雪瑶的月华轻纱不断被暗红色的暴戾气息撕裂,又在她源源不断的太阴之力补充下重新凝聚,她的额头已然见汗,清冷的眸子中满是凝重。
虎娃的意志壁垒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是他的战意与信念在被“抹除”
概念不断侵蚀的体现,他咬紧牙关,牙龈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
冷轩的寂灭丝线,在渗透进“伤疤”
裂纹的瞬间,就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远他理解的混乱与毁灭性能量,如同赤脚踏入岩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损耗,他的身影变得更加虚幻。
凛音的溯源之诗,则仿佛在逆着一条充满尖刺与污秽的河流跋涉,每追溯一分,都感到灵魂被那伤疤中蕴含的极端负面情绪所污染,歌声开始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僵持,危险的僵持。
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因为任何一方的力竭而彻底崩盘,而后果,将是万劫不复的彻底“抹除”
。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那股原本狂暴无序、裹挟着“寂灭之疡”
的法则洪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骤然间平息了下来。
汹涌的波涛变得温顺,混乱的流光恢复了有序的流淌,连那无处不在的、来自不同宇宙法则碎片的低语与嘶鸣,也在此刻悄然沉寂。
紧接着,一个平和、古老、仿佛经历了无穷岁月沉淀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心灵的最深处响起。
这声音的传递方式,与之前“旅者”
的意念沟通类似,但其蕴含的底蕴与威严,却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说“旅者”
的声音像是博学的引路人,那么这个声音,则如同沉默的山岳、浩瀚的星海本身在言,带着一种直达万物根源的深邃与包容。
“外来者,为何惊扰‘寂灭之疡’的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