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握战斧的手臂青筋暴起,古铜色的皮肤下,源自远古血脉的野性直觉在疯狂报警,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告诉他,眼前的存在远非以往任何敌人可比,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是蝼蚁面对山岳时的天然恐惧。
他脚下的领域光罩传来的震动,更让他感觉自己如同站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缘。
“它不是怪物,”
凛音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感觉自己的回响印记前所未有地灼热、明亮,那并非主动催,而是在抵抗着那股源自法则本源的、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印记与那巨鱼散的气息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排斥。
“它是……‘守门者’!法则之海的古老守护之灵,由源庭意志衍生,用以驱逐一切未被认可的闯入者!传说中,它是沉睡的‘鲲’之概念显化……是游弋于法则边界,维护此地纯粹性的古老存在……”
她的知识来自于血脉深处零碎的记忆碎片,此刻拼凑出令人绝望的答案。
“守门者……鲲……”
雪瑶脸色苍白如纸,周身月华之力本能地倾泻而出,在身前凝聚成层层叠叠、晶莹剔透的冰晶屏障,每一片冰晶都蕴含着太阴星的极致寒意与守护意志。
然而,在这巨鲲无形的、仿佛源自世界根本的威压下,那些坚不可摧的冰晶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消融、瓦解,并非被热量融化,而是其构成的“寒冷”
、“坚固”
等概念本身正在被更底层的规则所否定、剥离。
“我们……被认定为‘未被认可’吗?”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侥幸的期盼,期盼这只是一个误会。
冷轩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了领域边缘剧烈波动的阴影之中,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要与这领域的哀鸣融为一体。
他的声音透过领域的震荡传来,凝重到了极点,一字一句都敲打在众人的心头上:“不是认可与否的问题。
是我们的存在本身,我们身上携带的‘哀歌’、‘渊寂’、‘观测者’标记,尤其是叶辰体内那混乱的、强行糅合的‘平衡’与‘编织’之力……对于这片追求绝对秩序与纯粹的法则之海,对于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它而言,我们就像是清澈水源中突然滴入的墨点,是刺眼无比的污渍,是必须被清除、被净化的异常节点。”
仿佛就是为了印证冷轩这冰冷而精准的分析,那巨鲲——法则的守门者——那轮冰冷的、倒映着世界生灭的独眼,微微转动,彻底锁定了叶辰,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他体内那极不稳定、如同沸腾油锅般剧烈冲突的力量核心。
它那由咆哮旋风构成的背鳍只是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摆,整个浩瀚无边的法则之海随之轰然震荡!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海浪,而是构成“海面”
的无数基础法则符文被强行扰动,激荡起概念的涟漪。
哗啦啦——!
伴随着无声却震撼灵魂的法则潮汐,更多的、闪烁着不同本源意蕴的法则锁链自那符文海面之下激射而出!这些锁链并非金属,而是由高度凝聚的“剥离”
、“净化”
、“排斥”
、“分解”
等终极法则意蕴实质化而成,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带着冰冷而绝对的意志,从四面八方缠绕向那摇摇欲坠的平衡领域!
嗤嗤嗤——!
法则锁链与平衡领域的灰金光罩接触的瞬间,爆出并非声音,却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的刺耳侵蚀声。
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激烈对抗与消磨。
叶辰当即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感觉自身的平衡之力,连同他试图维系领域稳定的意志,正在被这些锁链蕴含的权柄强行分解、剥离!这巨鲲的力量层级太高了,它并非在使用蛮力冲击,而是在动用法则之海本身的权柄,从更根本的层面,否定他们“存在”
于此的“合理性”
,要将他们这些“异常”
从规则的经纬中彻底抹去!
平衡领域的光罩在以更快的频率明灭,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那并非物理裂缝,而是规则防御被瓦解的征兆。
虎娃怒吼一声,战斧狂猛劈出,凝聚了他全部气血之力的斧罡斩向一条最近的“排斥”
锁链,然而足以开山断河的斧罡掠过锁链,却如同斩过虚无,仅仅让其光芒稍微黯淡了一瞬,便再次凝实,继续缠绕而上。
物理攻击,对这种纯粹的法则造物,效果微乎其微。
雪瑶咬紧牙关,将月华之力催动到极致,试图冻结那些锁链,但“寒冷”
的概念在“净化”
与“剥离”
的权柄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冰晶蔓延的度远远跟不上锁链侵蚀的度。
凛音双手结印,回响印记光芒大盛,道道蕴含着古老信息的波纹扩散开来,试图干扰锁链中蕴含的法则序列,这起到了一些效果,几条锁链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但相对于那源源不断从海面升起的锁链洪流,不过是杯水车薪。
冷轩的身影在领域边缘闪烁,短刃挥出,斩击的不是锁链本身,而是锁链与海面连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每一次斩击都让他身形剧震,脸色更加苍白一分,显然这种针对法则联系本身的攻击,对他负担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