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编织者”
的力量固然浩瀚,能定义规则,编织命运,但它并非无中生有。它需要依托于存在的“基础”
,需要能够进行编织的“材料”
——那便是构成万物联系的“线”
。无论是能量流动的轨迹,物质存在的形态,还是命运展的路径,都可以被视作某种“线”
。而“编织”
,就是对这些“线”
进行操作、固定和重组。
“而我,”
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以让你……无线可编!”
话音未落,平衡领域的力量骤然收缩、凝聚!不再是被动地维持对抗,而是主动出击。领域之力化作一只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规则大手,这只手并非由能量构成,它本身就是“平衡”
概念的具现化。它没有凌厉的杀气,也不带毁灭的意志,它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水面,朝着叛影和那巨大的“茧”
缓缓“抚”
去。
这不是攻击,而是……“抚平”
!
随着那平衡之手的抚过,叛影身上那由精纯“编织”
之力凝聚而成的、闪烁着命运符文的暗影丝线,如同被投入热水的冰晶,开始剧烈扭曲、变得模糊、失去固有的形态和稳定性。它那依靠“编织”
力量强行吞噬、融合了众多修士本源而膨胀起来的扭曲身躯,也随之生了恐怖的波动。阴影物质时而沸腾如滚粥,时而溃散如烟尘,构成其存在的“线”
正在被强行“抚平”
,被打回原形的前兆清晰可见!
甚至连那巨大的“茧”
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干扰。其表面流淌的黑暗光泽出现了紊乱的波纹,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了石子。茧中散出的、那冰冷而绝对的“编织”
意志波动,仿佛遇到了无法理解的干扰源,变得滞涩、不再那么顺畅自然。那试图笼罩一切、定义一切的绝对性,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不!这不可能!吾主的编织是完美的!是涵盖一切可能的!你怎么可能……”
叛影出绝望而疯狂的嘶吼,它感受到自身力量的根基正在动摇,那种即将被打回原形,甚至彻底湮灭的恐惧,让它彻底失去了之前的傲慢与狰狞。
“完美?”
叶辰冷笑,笑声在混乱的领域中回荡,带着一种打破宿命的决绝,“这世间,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完美,只有动态的平衡!你的主,沉溺于自身编织的永恒梦境太久了,也该醒过来,亲眼看看这个它无法完全掌控的、充满意外和可能性的真实世界了!”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双剑。冰魄剑与烈焰剑,这一对曾经象征截然相反力量的神兵,此刻剑身之上缠绕的不再是简单的极寒与炽热。它们仿佛化为了引导“平衡领域”
力量的导管,灰金色的“平衡”
之力与暗银色的“编织”
之力(被他强行剥离、转化了一部分),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异色蛟龙,盘绕在剑锋之上,散出令整个空间都为之战栗的奇异波动。
两种本质上对立的概念,在叶辰的意志和领域之力的强行统合下,达到了一种极不稳定的、临时的统一。它们相互湮灭,又相互生成,迸出越单纯能量层级的毁灭与创造并存的气息。
“这一剑,”
叶辰目光如炬,牢牢锁定那挣扎的叛影与波动的巨茧,声音斩钉截铁,宣告着旧循环的终结,“为你送行,也为这该死的闭环……画上句号!”
剑光,终于落下。
但这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剑气或光刃。那是一片流淌着的、近乎液态的奇异物质,呈现出灰金与暗银交织缠绕的混沌色泽。它移动的度看似缓慢,实则越了时空的常规限制,所过之处,并非简单的撕裂或破坏,而是引了一系列光怪陆离、颠覆认知的规则异象。
这片剑光,更像是“命理归墟”
的实体化显现。
“空无”
被它犁开,显露出其后隐藏的、层层叠叠的、相互矛盾却又诡异共存的景象碎片——
一侧是万物萌、草木疯长、生命气息蓬勃如海的盎然绿意;另一侧却是星辰熄灭、星骸飘零、宇宙陷入永恒死寂的冰冷灰暗。
一方是精密复杂、闪烁着冰冷光泽的命运丝线,严格按照某种既定的图谱编织成巨大的网格,试图将一切纳入掌控;另一方则是无数绚烂如烟花、却又转瞬即逝的可能性分支,它们疯狂地迸、跳跃、相互碰撞又湮灭,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