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内心的犹豫与恐惧。他挺直脊梁,面对着那如同死亡化身的守墓人,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前辈,我必须过去。我的同伴生死未卜,我必须找到回去的路。任何阻碍,我都必须跨越!”
守墓人凝视着他,那双万古不变的浑浊眼眸深处,似乎因这坚定的话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捕捉的情绪。那情绪中,有对鲜活生命的惋惜,有对宿命轮回的嘲弄,更有一种……仿佛看到了遥远过去某个熟悉身影的追忆。那追忆一闪而逝,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仿佛承载了无数纪元重量的叹息。
“执念……与当年的他,何其相似……”
他像是在对叶辰说,又像是在对那沉寂的青铜巨门,亦或是对他自己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中。
随即,他摇了摇头,将所有外露的情绪彻底收敛,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守墓人”
姿态。“既然如此,便按规矩来吧。”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双手在身前虚合,干枯的指尖开始在空中缓慢而坚定地划动。没有灵光闪耀,没有符文跳跃,但随着他指尖的移动,整片空间的规则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
“轰--!”
如同天河决堤,海眼倒悬!周围那磅礴无尽、原本只是缓慢流淌的生命精气,此刻像是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翠绿色洪流,疯狂地朝着守墓人那枯槁的身躯汇聚而去!那景象壮观而可怖,无尽的生机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那看似即将腐朽的躯壳。
奇迹,或者说,诡异的一幕生了。
守墓人那原本衰败、枯寂的气息,如同被注入强心剂的残烛,竟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回升!干瘪的皮肤下,似乎有微弱的光泽流转,佝偻的脊背也稍稍挺直了一些,枯槁的面容上泛起一丝极不正常的红晕,如同夕阳坠落前最后一抹凄艳的余晖。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衰亡意蕴,如同失控的瘟疫,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弥漫出来!那并非简单的死亡气息,而是一种将“生”
强行催化、燃烧,极致浓缩后转化出的终极“死寂”
!他仿佛在以一种极端而悖逆的方式,将这借来的、浩瀚的生机作为燃料,点燃自身,转化为某种越生死界限的、纯粹的毁灭力量!
生机在他体内奔涌,带来的却不是活力,而是更深的死意。他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座行走的、矛盾的坟墓,外面是生机点缀,内里是万古寂灭。
“老夫守墓三万载,职责所在,不容逾越。”
守墓人的声音变得洪亮了一些,却带着一种殉道者的决绝,一种早已将自身奉献于这永恒看守的漠然。那洪亮,更像是回光返照般的最后辉煌。“闯过去,门为你开。失败,便留下,与这些青铜像一同,成为此地的……点缀吧。”
话音未落,他虚划的双手猛然一定,枯瘦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叶辰,遥遥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仿佛来自规则本源的、低沉到极致的震颤。一道灰白色的光束,自他指尖迸而出。
这道光束,看似缓慢,实则越了时空的界限,瞬间便已抵达叶辰身前。它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其中蕴含着极致矛盾、相互纠缠又相互湮灭的法则力量--极致的“生”
与极致的“死”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状态,时而万物复苏,繁花似锦,时而万物凋零,归于死寂,两种截然相反的景象在那片区域疯狂切换、坍缩,仿佛一片微观的宇宙正在经历着无数次的创生与终结!
这是法则的显化,是近乎于“道”
的攻击!其层次之高,远叶辰以往所见识过的任何神通、任何力量,甚至比他刚刚领悟的那一丝“寂灭”
秩序,还要复杂、深邃、可怕得多!这是将生命与死亡这两种宇宙基石般的法则,以不可想象的方式强行糅合后,形成的终极毁灭之力!
不可力敌!不可触碰!
叶辰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全部的感知。他试图催动身法,撕裂空间进行闪避,但周身方圆百丈,早已被那灰白光束所携带的矛盾法则领域彻底锁定。空间不再是媒介,而是化作了坚固的牢笼,时间也变得粘稠而混乱,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任何挣扎都显得徒劳而缓慢。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那蕴含着生灭轮转的灰白光束,无声无息,却带着审判与终结的意志,已然临身!
“吼——!”
这一声咆哮,自叶辰的灵魂最深处迸而出,裹挟着他所有的不甘、不屈与顽强的求生意志!声音穿透这方奇异的空间,竟引得周围那些漂浮的、代表着生与死的符文光点都微微震颤起来。他此刻的状态极为特殊,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精纯能量勉强构筑的形体,但这形体在守墓人那蕴含无上生死法则的一击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