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如同被撕裂的布帛,从叶辰喉咙深处迸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在这股力量的撕扯下,寸寸断裂,又被碾压成齑粉!经脉之中,仿佛有烧红的烙铁在不断地穿梭、灼烧,丹田气海更是如同翻江倒海的巨浪,掀起惊涛骇浪,随时可能炸裂!
他死死地咬住牙关,任由口中溢出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双目赤红如妖,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树根般盘根错节。他疯狂地运转着体内那包容万物的混沌之力,试图在这三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截然不同的可怕能量之间,找到一丝微妙的平衡,艰难地调和、引导着它们,按照奥尔加在脑海中指示的、那条如同走钢丝般精确的路线,一点一点地,将那股温暖的琥珀色能量,渡入灵汐那冰冷的体内。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负,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扛在了肩上。
他的皮肤表面,仿佛被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所侵蚀,时而浮现出暗紫色的荆棘纹路,如同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在蠕动,撕裂着每一寸肌理;时而又有炽白的电蛇在皮下窜动,如同万千细小的鞭子疯狂抽打,激起一阵阵难以名状的酥麻与疼痛;时而又被一层琥珀色的温暖光芒所覆盖,如同熔化的黄金流淌,短暂地安抚那灼烧的煎熬。这景象诡异至极,每一次变幻都预示着一种全新的痛苦,如同地狱的刑罚轮番上阵,严酷地拷问着他的肉体。
那份痛苦,如同一只无形巨手,死死地扼住他的喉咙,几乎要将他的灵魂从躯壳中生生拽出,越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然而,在生与死的边缘,他的意志却如同磐石般坚定。他没有放弃,也无法放弃。在无尽的折磨中,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个燃烧着不屈火焰的执念:撑下去!必须撑下去!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个需要被守护的遥远身影。
身下的平台,那块坚硬的黑色矿石,在完成了它最后的神圣使命后,出了它最后的、仿佛也带着一丝不甘的光芒,随后,便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细微尘埃,消散于虚无之中。与此同时,那悬浮在他身边的、散着幽幽蓝光的“星核”
,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失去了原有的璀璨,变得黯淡无光,如同失去生命力的星辰,缓缓坠落。
大厅四周由星云能量构筑而成的壁障,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稳定,开始剧烈地闪烁,忽明忽灭,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最后的、绝望的告别。而外界那被层层空间法则所屏蔽的、令人不安的拖拽声和低沉的嗡鸣声,在这短暂的寂静之后,再次变得清晰起来,而且,它们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如同潮水般涌来,预示着一场未知的危机即将降临。
奥尔加干尸膝盖上的那个古老的青铜圆盘,其中心那深邃的混沌漩涡,仿佛拥有了某种生命,旋转得越来越快,度之快几乎要脱离圆盘的束缚,一股尖锐刺耳的嗡鸣声从中爆,穿透了所有阻碍,直抵灵魂深处。
“就是现在!执掌钥石!定位!送她走!”
奥尔加残存的意念,如同划破黎明的惊雷,在叶辰的脑海中猛烈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希望。
叶辰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复杂色彩。左眼瞳孔深处,暗紫色的荆棘纹路依旧缠绕,右眼则燃烧着炽白的电光,仿佛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他眼眶中激烈交锋。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染红了他的下巴。他艰难地抬起那只因为剧烈颤抖而几近麻痹的右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死死地抓住了那面依旧滚烫、并且在疯狂震动的青铜圆盘!
指尖触及冰凉的青铜圆盘,一股难以言喻的巨浪瞬间席卷了叶辰的意识!时空的碎片如同一幅幅被搅乱的画卷,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每一个都像一把冰锥刺入他的灵魂,让他仿佛跌入无尽的迷失深渊,被永恒的孤寂感所吞噬。
然而,他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彻底击垮。凭借着非凡的意志力,如同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中顽强挺立,他死死锁定了奥尔加意念中那遥远而模糊的“静止间次元”
坐标。他将体内所有的力量,连同那灼热的精神,如同一股奔腾的洪流,疯狂地、毫无保留地灌入了冰冷的青铜圆盘。
“开!!!”
一声撕裂般的咆哮,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声嘶力竭,从他的喉咙中迸而出,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心。
刹那间,青铜圆盘那原本深邃的混沌漩涡猛地炸裂开来!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极度不稳定的灰白色光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灵汐的身前。它散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的气息,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声响与喧嚣,只留下一种空灵的虚无。
叶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臂向前一推,将灵汐送入了那扇摇曳不定的光门之中。当他的指尖从灵汐温暖的后心处离开时,他模糊地看到,她似乎微微睁开了双眼。那双曾经充满灵动与光彩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深深的迷茫,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痛苦,还有一种……极其复杂、令他无法解读的情绪,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
紧接着,那扇灰白色的光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合拢,瞬间消弭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灵汐的气息,如同被一阵疾风吹散的烟尘,彻底从这个鲜活的世界里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啪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沉重的青铜圆盘终于挣脱了叶辰无力的掌控,从他手中脱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曾经翻涌的中心漩涡,此刻已然彻底熄灭,只留下死寂的灰暗,散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无光。
而悬浮在叶辰头顶的“星核”
,也出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那曾耀眼夺目的光芒瞬间黯淡,最终如同普通的凡石一般,失去了所有的魔力,无声地坠落。
四周的星云壁障,犹如被巨力撕碎的彩色琉璃,出碎裂的声响,转瞬之间化为虚无,露出了其后那冰冷、粗糙、仿佛亿万年未曾触碰过的岩石墙壁。
刺耳的拖拽声,如同巨兽在啃噬金属的嘶吼;震耳欲聋的嗡鸣声,宛如深渊巨口的呼吸;无数道苍白而冰冷的光束,携带着审视一切的锐利,瞬间穿透了残余的星云,如同一只只看不见的巨手,贪婪而狂暴地探入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观星者奥尔加干尸眼中最后一点温暖的光芒,在那撕裂的瞬间如同残烛摇曳,彻底熄灭。他那曾经充满智慧与希望的头颅,此刻无力地垂落,如同失去了生命的牵引,再次变回了一具冰冷而沉默的古老尸体。他完成了他最后的使命,以自己的存在,为这片刻的宁静赢得了短暂的喘息。
叶辰,这个在绝境中挣扎的灵魂,此刻却如同一只被拔光了所有羽毛的雏鸟,无力地瘫倒在地。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伤痕累累的身躯在冰冷的石板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扭曲、狰狞的阴影,以及如同探照灯般冰冷的扫描光束,如同海啸般从大厅的入口和那被撕裂的壁障处蜂拥而入,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将他彻底淹没,将他围困在最中心的绝望之中。
一种冰冷到极致、带着明显分解与吞噬意味的能量波动,如同死亡的诏令,精准而无情地锁定了他--这个唯一的“异常物”
。
他艰难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扯动嘴角,企图勾勒出一抹笑容。那笑容苦涩而疯狂,像是在嘲笑这命运的捉弄,又像是在燃烧生命的最后一丝不屈。他死死地握紧了手中那柄再无光芒的长剑,剑身上残留的血迹在冰冷的扫描光束下,反射出一种绝望的红。
绝境,如同早已预约的访客,在这一刻,再次降临,将他死死地钉在了这个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舞台中央。
那冰冷的扫描光束,如同具象化的枷锁,不再是单纯的光线,而是带着实质的禁锢,牢牢地、不容置疑地将叶辰的身影钉死在原地。腐朽的尘土与冰冷的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死亡的序章,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清理与抹杀的欲望。无数扭曲而庞大的阴影,如同最恶劣的梦魇,贪婪地填满了整个大厅的入口以及那刚刚被撕裂的豁口,那些缓慢转动、宛如死神之眼的苍白眼瞳,密集得令人窒息,如同宇宙深处涌现出的死亡星河,冰冷而静默地倒映着叶辰此刻瘫倒在地的、沾满血污的渺小身影。
他浑身上下都仿佛被无数细密的针尖刺穿,每一寸经脉都如同被烈火灼烧,传来的剧痛让他几欲晕厥。灵魂深处,残留着那三种恐怖能量强行灌入经脉时撕裂般的痛楚,仿佛连神魂都要被撕裂成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那是“清道夫”
身上散出的,混合着万年尘埃与金属锈蚀的冰冷腐臭,钻入鼻腔,带来一阵阵生理上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