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叫喊声不再此起彼伏,染血利齿呼出的浊气穿透车厢,这腥臭的味道在密闭的车厢内疯狂刺激他的神经。
如此多的残破人脸和森白眼球与他对视的压迫感,包括那让人反胃的腐烂味道,宛如潮水般向他压来,呼吸都在战栗。
着实让人窒息。
他闭上眼,试图让自己过滤掉这让人窒息的场景,小心翼翼的呼吸。
“嚎,吼!呃呃!”
耳边却又传来新的呼吸声,
睁开眼,车厢内不知何时又多出几颗脑袋,嗅到他的生机后立刻出兴奋的嚎叫,喉咙内的嗓子眼都因此喷出口腔,反而更加让这窒息的喊叫沙哑尖锐。
而这叫喊声无疑让外面的尸们更加兴奋,得到激烈的回应,疯狂挤压摇晃着透明车厢。
他抱着头,瞪大双眼,直视前方的头颅,认为自己陷入了疯狂的幻觉。
他甚至看见一双没有上半身连接的女人双腿从自己右侧视若无睹的走进来,踏着精致高跟,脚踝纤细,小腿有紧致的弧线,直到浑圆的大腿,森白的大腿上还保留着一层破烂丝袜。
“哒哒哒。。。。。。”
高跟鞋清脆的踏足声在车厢内尤为渗耳。
修长的丝袜美腿上方探出一截还残留血肉和神经的人类大腿骨,以及随着走动缓缓挤出碎肉被黑色丝线包裹的是腐烂肉块。
它就这么一瘸一拐前进着,穿透一颗下方位悬浮的头颅,途中有黑色丝线无法支撑兜住的碎肉,随着抖动掉落一大团肌肉组织,径直掉落下方地面消失不见。
接着是一整只大腿踩空,留下半截大腿骨在地上来回滚动,拖出一地的粘稠组织。
然后是男人的皮鞋声。。。。。。瘦的,胖的,甚至无头躯体,各种浮空四肢、头颅。。。。。。直到眼前的车厢都快塞不下人类肢体,腐烂的腥臭,让人胆寒。
他不忍直视这堪比地狱的san值狂掉现场,压抑胃中几欲呕吐的恶心感。
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这些血肉模糊的景象,屏住呼吸,抬高自己的视角看向上方,原本林立的残破大楼也全部消失,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头顶拥挤大半天空的浮空城也都缥缈着,整个天空都在逐渐消失。
安静了,那些窒息哀嚎,咬合声,呜咽声,鞋子的凌乱步伐声都静下来,就连那腥臭的腐肉味道也没有了。
他以为是幻觉,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清空,什么也没有。
只有满眼的苍穹在闪烁,这种占满视角的疯狂黑白交替极为刺眼。
他呆愣的注视着,这种感觉太难受了,比之前的所有痛苦都不适,像是一个自己强行自我伤害,而另一个自己触自我保护机制进行抵抗。
此刻的他无法认同哪一位是真实的自己,只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强行剥离。
火热的温度在灼烧眼睛,根本无法直视,眼球都要被烧化了一般。
那里,似乎有一丝真实的光。。。。。。他试图硬撑痛苦坚持下去,却在直视几秒后就无法坚持,仿佛死亡近在咫尺。
他手掌用力揉着自己的眼睛,手指恨不得把眼球抠出来,这扭曲的痛苦感太折磨人。
“嚎!”
“哒哒哒。。。。。。”
渗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股熟悉的腥臭飘进鼻腔,他又是一哆嗦,再次睁开眼果然又是那幅满是血肉的地狱场景。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些东西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出现,半透明,直到彻底消失!
这些物质,实质的存在,变得闪烁不定,或虚或实。
他看见本该顺着座位边沿流淌的血如同雨点般颗颗掉落穿透座位,看见车门外,自己刚刚逃跑时流淌的血与车厢内的血在汇聚,两者相连接的河流在后车厢门中交汇,最终居然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不可思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好无损,感觉充满力量。
但仅仅一个呼吸之间,疲惫和疼痛席卷全身,右臂那个窟窿居然自己炸开,鲜血回流,重新洒向车外和车厢内,并且随着吐出鲜血后,熟悉的青筋再次布满四肢,随着他的呼吸扩张收缩。
他不解的坐回车厢座位,只感觉下方的座位已经不如刚刚躺下那般真实,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缥缈感。
他困惑看着周围,这或许是自己即将正常死亡的走马灯,因为此刻,自己刚刚伸向车壁的手已经穿透那厚实的装甲,指尖甚至能够触摸到那些模糊血肉的苍白皮肤。
质感冰凉,人类面颊上的凹凸感清晰起伏,靠近心脏部位的滚烫如熔炉,盲目的撞击车厢,对自己视而不见。
他再次转身看向身后的那些还在生成消失的人类肢体,他双手伸向一双反复出现生成的人类大腿,即将触摸那破烂丝袜的时候,双手居然穿透过去,眼看这双大腿自顾自向前走去,逐渐消失。
他再次尝试把手放进那不断咬合的悬空脑袋,上下剧烈撞击迸溅牙齿的口腔内,自己的手掌完好无损,只有身体内时而探出时而收缩的黑色青筋在闪烁。
哪怕是车厢内的这些血肉,也不再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