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庆裔策马横刀,目力所及之处尽是滚滚云烟,唯能清楚看到汴梁城楼上那位耍剑的道士,以及那面八卦镜折射而来的刺目强光。
光芒障眼?
‘呵呵,雕虫小技尔。’高庆裔蔑然冷笑。
当年灭辽时,他的老对手辽将耶律休哥,曾以明光盾兵巧借日光刺痛过金军的眼睛。
辽骑则趁机逼近金军阵前,金军确实出现过短暂的骚乱,然而辽国轻骑兵的冲击并未撼动金军重甲骑兵的防线,反被金军打了个反冲锋。
换而言之,在绝对实力面前,纵然给你先机,又有何妨?
现如今,高庆裔眼中的宋军远逊当年辽军。
再者宋人不擅骑射,久闻城中两万军备皆为步兵。
纵使倾巢而出,也决然撼动不了本方的钢铁防线。
念及于此,高庆裔冷声喝道:“众军无惧,优势在我!”
宋军不是想冲阵吗?那就将计就计,诱他们前来。
“将军,牛!”
听着身边裨将的呼声,高庆裔低头擦拭着宝刀,神色怡然。
废话,本将军乃元帅麾下第一先锋。
此番南下攻朔方,破太原,屡战屡捷。
自然是牛。
“将军快看,牛!”
高庆裔不耐烦的抬头,顺着裨将所指之处望去。
豁?!原来部下不是夸我?
前方确实有牛。膘肥体壮的大青牛,牛角上挂着梆红绸缎的细长莲藕。
青牛从缭绕的云烟之中奔踏而出,快驰向金军军阵,气势倒是不凡。
高庆裔却是洒然大笑:“九牛焉能敌我万骑?”
还以为宋军有什么杀手锏,无非就是将冲阵的士兵换成牲口而已。
宋人胆怯畏死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若是寻常,高庆裔必会亲率本部兵马冲锋陷阵,杀入城门。
奈何现在城门处白烟滚滚。
高庆裔担心有诈。故而,选择列阵严防,等待战机。
至于那些牛?任它冲撞又如何?
我自巍然不动!
高庆裔脑海之中已然浮现出多种烹饪方式用以犒军。
这一边,郭京踩着混乱的舞步,状若癫狂,好似张角附体一般,眼角余光却将城下情况尽数顾及。
九牛推进度不减。短短片刻,便抵进到金军先锋阵营一里之地。
就是现在!
郭京扭转八卦镜,镜面聚敛烈日之光,反照城外。
狂奔的九牛本就被阳光晒的无比狂躁。此时被镜光笼罩,周身涂抹的磷粉顿时化为浓浓白烟。接着便自燃出摇曳的火光,牛哞声中糅杂着悲壮与癫狂。
风随涨,火借风势。
乍一看,势不可挡!
眼见九头火牛就要席卷阵前,金军先锋高庆裔的瞳孔骤然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