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末苏而言,他最恐惧的,便是盘枭蝶的逝去。
于是,他将她沉眠于“摇篮”
,于孤寂中就这么痴守了三百万年。
而今,“摇篮”
已是摇摇欲坠。
即使是“永恒净土”
,也仅仅是最大的那抹希望……希望的背后,潜藏着最残酷的永失。
那么,如果拥有了永恒……
她就可以永恒的存在,就会有着永恒的希望……直至有一天,她从沉梦中醒来,重归他的世界。
他轻念道:“鸿蒙生死印,始祖辟世至今,仅屈居诛天始祖剑与邪婴万劫轮之下的第三至宝,天地万灵无不渴求的永恒之器……澈弟,这般馈赠,我纵为渊皇,亦不知何以为报。”
云澈却是手掌一挥,笑着道:“兄弟之间,何来报答之说。你就当……这是你的逆玄大哥特意留给你的,我只是代为保管至今。”
末苏却没有就此认同与释然,他看着前方,目光幽深……数息之后,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淡淡的笑了起来。
“有一物,当年逆玄大哥曾多次向我求取,我虽对逆玄大哥近极敬极,无话不言,无物不享,但唯有此物,我极尽恪守,从未有过半刻的退步,让大哥始终未能如愿。”
他笑着轻叹,带着浸染了无数岁月的怅然与释然:“如今遥想,当年的恪守何其迂腐可笑,那终究只是死物,哪及我与逆玄大哥情谊分毫。”
他抬手,指尖凝芒,朝向云澈的眉心之间:
“今时,我将它交予澈弟,报今日之馈赠,挽当年之悔憾。”
魂光聚拢,在末苏的指尖化作一个寸宽的玄光涡流,然后就此停滞在了半空。
末苏的身影也在这时缓缓的虚化,最后的一瞬,定格了一个唯有温然的淡笑。
他离开的很是匆忙,似是已迫不及待的去追寻永恒……不是永恒的生命,而是永恒的希望。
“呼!”
云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眯眸而笑:“很好,和我预想的基本一致……除了走的比我预想的还要匆忙。”
他问向黎娑,鸿蒙生死印历史中唯一的主人:“你确定……那里面有着能钩锁他全部心念的希望?”
“渺茫而不灭。他痴守三百万年的执念,应当足够让他不惜一切,不择手段的去一次次尝试。却又永远不可能成功。”
黎娑如此回答:“你不先看看他所留下的东西吗?”
“逆玄当年都求而不得之物……”
云澈心间的好奇也早已狂涌难抑,黎娑话音落下时,他已是伸出手,小心而期待的触碰向末苏留下的玄光涡旋。
指尖触碰的刹那,它竟是忽然飞射而出,化作一抹流光撞入云澈眉间,然后在眉心转瞬消逝。
一段段奇异的文字缓缓现于云澈的魂海。
那明明是映现魂海的文字,但每一个笔画却都像是一道从极其遥远的远古,从太初之时便已存在的剑痕,带着斩开混沌,劈分天地的无上意志。
当最初的四字清晰映现时,云澈的魂海竟像是忽然苏醒了四个沉眠已久的远古剑魂,在魂海中搅动起浩瀚威凌的无形剑意,至少每一个角落,每一根魂弦。
魂海之外,云澈躯体也有了一瞬失控的颤荡,瞳孔亦为之骤缩:
诛——
天——
剑——
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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