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视着梦朝阳,字字侵魂:“朝阳,记住,渊儿不欲做之事,任何人不得强勉;渊儿不想说之事,任何人不得追问;渊儿想要隐瞒之事,任何人不得窥探,还要助其隐瞒……本尊亦是如此!”
梦朝阳敛了敛眉,随之一声轻叹:“尊上,我到现在都无法看清,你对见渊,究竟是愧疚居多,还是宠爱居多。”
梦空蝉的双目中多了一分柔软,软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月光下的古玉温泽:“还有我身为父亲,应当予以他的信任。”
梦朝阳微微一怔。
“见溪如何,你们这些殿主当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如今,却如此心甘的退步于渊儿身后,这还不够吗?”
短暂默然,梦朝阳缓缓颔:“尊上之意,我明白了。”
“由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相信他总会带来我们都无法意想的惊喜。即便是败了,砸了,甚至造下弥天大祸……又如何?”
梦空蝉转过身去,声音不重、不厉,却带着让整座殿堂都为之凝滞的无形威仪。
“这天地之间,净土之下,还有我梦空蝉兜不起之事!?”
————
神子殿中,云澈斜靠在院亭侧的藤椅之上,双目轻闭,看上去悠然自得,实则内心剧痛始终无法真正消解。
脑海中的棋盘,额外多了沉重的一子……蒸腾着幽暗的魔息。
龙族……
他起身,忽然命令道:“籁声,关闭殿门,今日不见任何外客。”
“你们也全部退下,不得近扰。”
云澈移步客殿,入座案前,抬手之时,一枚淡淡白芒在他指间幽然闪动。
正是半月前,末苏亲手予以他,沾染着他些许神魂的微晶。
云澈的指腹摩挲着微晶的表面,久久眯眸,沉寂了许久后,双指轻轻一错。
砰!
微晶破碎,白芒无声散开,又转瞬消逝。
这枚堪称深渊之世最强大,也是唯一的护身符,也就此轻描淡写的碎灭于毫无险境之中。
铮——
一声极轻的嗡鸣响起,前方的空间分开一道苍白的裂痕。
但在云澈的瞳眸与感知之中,那抹看似纯粹的白芒之下,赫然隐藏层层幽邃的黑暗气息。
一个名字在他魂海中无声显现:
盘冥破虚镜。
一个人影从空间裂痕中缓步走出,他看向云澈,淡淡而笑,让那张漠然于世的面容带上了些许的温度,以及……些许极少在他脸上出现的无奈。
云澈起身,笑迎道:“大哥竟来的如此之快,我甚至都来不及备酒相迎。”
末苏白衣无瑕,缓缓而落:“若非魂星散处是织梦之域,当无危险可言,我或可瞬间便至。你半月前主动向我要及此物,便是为了邀我同饮?”
云澈笑着摇头,丝毫没有将渊皇魂晶就此“浪费”
的心痛之色:“如此之远的破虚而行,无疑需极大的消耗。大哥近期想来定凝心忙碌于永恒净土的大事。若非足够重大的事,我又怎会轻易惊动大哥。”
末苏幽淡的笑意深了些许:“你为例外,小事亦可。”
他入座云澈前方,似是不经意道:“到来之前,我刚得一耳闻,你欲将身上的龙髓龙魂,交予龙族,以续其将危的命脉?”
云澈浑不在意的笑道:“没想到这等小事,居然也能惊动到大哥。”
末苏目光轻抬:“澈弟,现今的龙族,不配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