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入城的步骑迅从里面打破了北门,喊杀声如海啸般在邯郸故城内回荡。
戚继光在北门洞开的城门下,长刀一挥,更多的步卒随之涌入。
这些部队小型鸳鸯阵已经运用自如,打这种城内的遭遇战比野外开阔地大战更为顺手,配合默契,长牌手掩护,狼筅手干扰,长枪手突刺,将那些从城墙上仓皇跑下来的叛军堵在马道口,像割麦子一样一茬茬地收割着性命。
而在城内更加开阔的主干道上,骁骑军的铁骑早已成了死神的代名词。
空旷无人的街道成了骑兵天然的跑马场。
秦琼与尉迟恭兵分两路,马蹄踏碎了清晨的宁静,也踏碎了叛军最后的抵抗意志。
那些原本应该作为巷战掩体的民房,因为百姓早已撤离而变得空空荡荡,反倒让叛军失去了利用百姓做肉盾的机会。
“挡住!给本将挡住!!”
田承嗣挥舞着马刀,在城中的十字街口嘶吼着,试图收拢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溃兵。
他的髻散乱,满脸烟尘,哪里还有半点幽州名将的威风。
“将军!北门破了!西门也顶不住了!兄弟们都在往南门跑啊!”
一名浑身是血的偏将哭喊着冲过来,一把扯住田承嗣的马缰,“咱们也撤吧!再不走就被包饺子了!”
“撤?撤到哪去?!”
田承嗣一脚将那偏将踹翻在地,眼中满是绝望,“丢了邯郸,断了粮道,回去也是个死!节帅会活剐了我的!给我顶住!谁敢言退,定斩不饶!”
然而,兵败如山倒。
无论他如何嘶吼,甚至挥刀砍翻了两个想要逃跑的亲兵,也依然无法阻止那如决堤洪水般的溃败之势。
孙廷萧特意放开的南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诱饵,勾引着每一个叛军心中那点求生的本能。
当看到同伴从那个口子逃出生天时,就连田承嗣身边最精锐的亲卫,眼神也开始动摇了。
“报——!敌军骑兵已冲破中军,正向这边杀来!”
又一声噩耗传来,彻底击碎了田承嗣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看着四周那漫卷而来的“孙”
字旗,听着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心中的恐惧终于压倒了对安禄山军法的畏惧。
这城,是彻底守不住了。
若是战死在这里,那是尽忠;若是被活捉……想起上次被生擒的屈辱,田承嗣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绝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晨曦终于撕破了最后的一层夜幕,但阳光还未完全洒下,天地间弥漫着一种惨淡的灰白。
邯郸故城内,硝烟未散,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曾经不可一世的幽州精兵,此刻已成了待宰的羔羊。
街道上尸横遍野,或是官军的,或是叛军的,鲜血汇成的小溪在青石板缝隙间蜿蜒流淌。
田承嗣的突围并没有成功。
当他带着最后的百余名亲卫准备从侧巷绕往南门时,一道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孙廷萧骑骑着高头大马,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上还滴着温热的血珠。
他身后,数百名骁骑军甲士如林而立,冰冷的目光锁定着这群丧家之犬。
“田将军,别来无恙啊。”
孙廷萧笑道。
田承嗣只觉得浑身冰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又是这个男人!又是这种猫戏老鼠般的眼神!
“孙廷萧!我跟你拼了!!”
绝望激了最后的凶性,田承嗣出一声嘶吼,猛地一夹马腹,举刀向着孙廷萧冲了过去。那是困兽犹斗的决绝,也是想要一死了之的解脱。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残酷的。
“铛!”
一声脆响,孙廷萧仅仅是随手一挥,便轻描淡写地荡开了田承嗣那势若千钧的一刀。
紧接着,没等田承嗣变招,一只穿着铁甲的大手已经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呃……”
田承嗣只觉得呼吸一滞,整个人便被那股巨力硬生生地从马背上提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绑了。”
孙廷萧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看都没再看一眼地上那个像死狗一样挣扎的男人。
几名骁骑军如狼似虎地扑上来,麻绳瞬间将田承嗣捆成了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