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薇始终一言不。
她能感受到身后少女身体传来的温热,和那毫无戒备的亲近,这让她感到荒谬,也让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愈混乱。
她的大脑在飞地运转,试图理清这一切。
孙廷萧为何要救她?
他那句“救黄天教”
又是什么意思?
赫连明婕见她不说话,也不在意,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而这一次,她的话,却让宁薇如遭雷击。
“白天在衙门里审问那几个假教徒的事,我们一传出去,萧哥哥就估计你们这些”
真“的,晚上肯定会出现。他呀,就是故意让大家在堂上那么大声讨论的,什么”
露出本来面目鱼肉乡里“啦,什么”
上报朝廷兵剿灭“啦,都是说给你们听的。”
赫连明婕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孩子炫耀自己聪明计划得逞的得意。
“你们混进来一看情况,一听到我们说要彻底剿灭黄天教,这不,就忍不住跳出来,想先杀了我萧哥哥这个”
主谋“嘛。”
当夜色彻底笼罩了邺城,喧嚣了一整日的官署终于还是寂静了下来。
当身受重伤、脸色苍白的宁薇被带到那两名被俘的同伙面前时,他们先是一惊,随即挣扎着想要扑上来,口中出愤怒而绝望的咆哮“宁薇!你们这帮鹰犬,放了她!有什么冲我们来!”
“元义叔,不用担心。”
宁薇只是虚弱地说了一声,便止住了同伴的叫嚷。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孙廷萧对这一幕视若无睹,只是对一旁的苏念晚吩咐道“苏院判,辛苦你,先为她处理一下伤口。”
随即又对亲兵道“然后带去西厢的单间,好生看管。”
眼看着宁薇就要被带走,那名为的汉子——马元义,再次疯狂地叫骂起来“朝廷的鹰犬!你们别伤她,否则我马元义和你们没完!”
“啊……对,马,马元义是吧?”
程咬金拎着这个还在不断挣扎的俘虏,不耐烦地说道,“别叫唤了,我们将军啊,可从来不伤害美人。”
他这话本是句带着几分调侃的实话,可听在马元义和另一位名叫程远志的汉子耳中,却无异于最恶毒的宣告。
“你们要怎么样冲我来!冲我程远志来!”
程远志也跟着大叫起来。
“不伤害美人”
,这几个字,已经让他们瞬间脑补出了一大堆宁薇即将遭受的悲惨下场。
在他们的想象中,这位冰清玉洁的“圣女”
,马上就要被那个残暴好色的骁骑将军,拖到床榻之上,肆意侵犯,百般欺辱。
老程被他们吵得耳朵麻,也懒得再解释,只是不耐烦地将这两人拖进了县衙后院的一间偏房里,用大锁“哐当”
一声锁上门,便径自走了。
这屋子倒是并非阴暗潮湿的牢房,甚至还收拾得颇为干净,床上连被褥都准备好了。
可马元义和程远志却只觉得如坠冰窟,两人颓然地靠着墙壁坐倒在地,脸上满是绝望与自责。
他们本以为,只要自己被抓,至少能为领头的宁薇姑娘创造逃跑的机会。却没想到,她最终还是被抓了回来。
“都怪我们无能……”
马元义一拳狠狠地砸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怎么对得起大贤良师……他最疼爱的掌上明珠,竟然也陷在了敌手……”
就在两人垂头丧气,哀叹不已之时,门外,却忽然传来了程咬金那标志性的、压低了的嘿嘿笑声。
他根本没走远,而是贴在门上,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嘿,原来她是张角的女儿啊。”
少顷,西厢的一间静室内。
苏念晚刚刚为张宁薇清洗完伤口,敷上最好的金疮药,用干净的绷带仔细包扎好。
赫连明婕则像个尽职的看守,抱臂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试图刺杀她萧哥哥的女人。
房门被“吱呀”
一声推开,玉澍郡主走了进来。她俏脸含霜,二话不说,手中长剑已然出鞘,清冷的剑锋直指张宁薇的咽喉!
“哎,郡主,别,别!”
赫连明婕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拦住她,“萧哥哥不让杀她!”
张宁薇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