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青也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您刚才说凯撒原本是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的个人名字,可是一个个人名字怎么就成了皇帝头衔了?”
皮埃尔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转过身面对着李元青,仿佛又要开始一场正式的学术讲座。
“解洛图骑士,您的问题很关键!凯撒确实是尤利乌斯·凯撒的个人名字,他通过对我们弗罗国的战争积累了巨大的威望和兵权,他率军渡过卢比孔河击败了庞培成为罗门的实际统治者,也是古罗门从共和制向帝制转变的关键人物。”
李元青插了一句:“但他终身没有称帝吧?”
皮埃尔赞许地点了点头:“您说得对!凯撒身为古罗门最杰出的军事统帅之一,至死都从未加冕为‘奥古斯都’的皇帝尊号!他是在被刺杀之后才被他的养子屋大维追封为神的,而他的养子就是后来的奥古斯都,奥古斯都建立罗门帝国之后将‘凯撒’这个姓氏从他个人名字变成了头衔授予皇位继承人,从此以后,‘凯撒’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制度,代表着罗门帝国的法统延续。”
李元青缓缓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倒是很符合西方的叙事风格。”
“所以您看,从维京到诺巨罗,从凯撒到沙皇,这条线索都是贯通的,每一个后来者都想证明自己是前者的合法继承者,每一个新兴的强权都想从历史中里翻出一件旧袍子披在自己身上,马克思说‘一切已死的先辈们的传统,像梦魔一样纠缠着活人的头脑。’凯撒是这样,圣奥拉夫也是这样,也许这就是人类的天性吧。”
李元青叹了口气:“是呀,人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着过去的美好,比如说我。”
皮埃尔笑了笑:“还是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吧,当时的沙俄在不断扩张,他们强迫土尔扈特人改信东正教,又强迫他们服兵役,还强迫他们放弃自己的语言和文化,这让土尔扈特人渐渐忍无可忍,于是他们的汗王渥巴锡决定率领全体族人东归,他们要回到天山脚下,因为那里才是他们故乡!”
李元青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你是说……,东归?”
“但那一年是个暖冬,伏尔加河没有结冰,河西岸的数万瓦剌族人因为无法渡河被迫留在了当地,而这些人就是卡尔梅克人的祖先,解洛图骑士,‘卡尔梅克’在瓦剌语中的意思就是‘留下来的人’!”
李元青一怔:“留下来的人?!”
皮埃尔从怀中掏出一支炭笔,又摸出一张纸用素描飞快地画了起来。
李元青凝神看去,皮埃尔画的竟然是一个汉族的老人,那个人穿着一件宽大的袍子,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这就是卡尔梅克人信奉的天神,他们管他叫土地爷,您看他的衣服,这都是典型的汉人服饰!这说明卡尔梅克人在西迁之前已经深受汉文化的影响,就连他们的神灵都是汉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