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得邦抓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气得狠狠砸在地上,塑料苹果弹跳着滚远了,“这帮铁皮孙子!连吃的都造假!糊弄鬼呢!”
格蕾塔走到一排货架前,拿起一管包装精美的“口红”
,拧开一看,里面是散着廉价香水味的、半透明的粘稠油脂——显然是某种机器人的润滑剂。“化妆品”
货架更是重灾区,粉底、眼影、护手霜,里面清一色是各种颜色和黏度的机器用油脂。
只有市深处,一些摆放着五金工具、清洁用品和卫生纸的区域,还保留着真实的商品。扳手、螺丝刀、铁锹头看着很新,成捆的卫生纸上清晰地印着“生产日期:2o83年1o月31日”
。看来这些人类与机器人的共同用品,或者是机器人不需要、又不怕过期的旧时代市必备“实用垃圾”
,反而成了幸存者们唯一的收获。
“至少……上厕所不用树叶了。”
卢德苦笑着拿起一包沉甸甸的卫生纸,掂量了一下,放进购物车。这朴素的“战利品”
冲淡了些许市带来的诡异和失望。队员们也纷纷动手,将还能用的工具、几大包卫生纸,甚至几卷没开封的保鲜膜扫荡一空。据说,保鲜膜可以防止热成像的探测。安东还从一个角落翻出几盒早已过期的、但密封完好的抗生素药片,如获至宝地收了起来。
货架上还有2184年2月产的矿泉水,上面提示里面含有c露bsoda。尽管已经过去三十年,这瓶从未开封的水依旧密封完好,轻轻一拧瓶盖,里面的气泡还在滋滋作响。可在场的人却犯了难:这存放了三十年的“陈年老矿泉水”
,到底还能不能喝?一番争执后,大家决定先用它来清洗身体,但特意提醒要避开伤口,毕竟谁也说不准这过期水里会不会滋生了细菌。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人人都累得抬不起胳膊,想不把水浇到伤口上,根本做不到。更让人无奈的是,随身携带的净水片早就在之前的酒店里用光了。之前在酒店,有人意外现,这废弃的酒店里竟然还有自来水!这让众人恍然大悟:看来连机器人也离不开水,自来水厂压根就没停过工。
位于城市内的市终究不能让人心安,于是他们沿着铁路向西撤退,穿过城西1公里处散落着一些仓库和院落的定居点,复行2公里,可以看见西边一处规模庞大的太阳能电站,在广袤的荒原上如同碧蓝的湖面。众人在电站东北角的4个小房子里安顿下来,这里视野开阔,守着三岔路口,其中一条直通城市,一条东南延伸,直通另一条进城的通道。如果“居民”
机器人偷袭,众人可以及早地现,并从容地从任意方向驱车撤离。
电站内,卢德胸前的伤口在格蕾塔重新处理下止住了渗血,但内伤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让他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床上休息。不太会照顾伤员的王得邦则陪着一旁,用捡来的针线,笨拙地“修补”
他那条饱经风霜的红裤衩,嘴里念念有词:“老伙计,再坚持坚持……等回了家,给你整个真金的裤腰带配着……”
磐石靠着窗台,警惕地监视着小镇和铁轨的方向。鹤竹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抱着她的枪坐在阴影里,闭目养神,恢复体力。安东则摆弄着仅存的通讯器,试图捕捉任何来自外界的信号,但除了杂音,一无所获。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和伤痛的折磨中缓慢流逝。1月4日的黎明,灰暗而寒冷。
就在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引擎嗡鸣声,由远及近,穿透了清晨的寂静!
所有人瞬间惊醒!卢德挣扎着扑到窗边,格蕾塔和安东也迅打开探测器。
“是‘夜莺’!我们的‘夜莺’!”
安东指着探测器屏幕上那个快移动的、代表卢德阵线飞行器的识别信号,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一架涂着吸波材料、线条流畅的“夜莺”
隐身运输机,如同幽灵般从低空悄然掠过荒野,精准地悬停在了电站不远处的空地上空。强劲的气流吹得荒草倒伏,灰尘漫天。
尾舱门滑开,几名全副武装的卢德阵线士兵鱼贯而出,警惕地建立警戒线。领头的一名军官看到从电站踉跄走出的卢德等人,尤其是卢德胸前那显眼的包扎和众人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快步上前,立正敬礼:
“旅长!参谋长!直属旅第二教导团三营营长赵铁柱,奉命接应!你们……辛苦了!”
看到熟悉的灰色军装和“夜莺”
冷峻流畅的线条,胜利的喜悦夹杂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酸楚感瞬间涌上卢德心头。他摆了摆手,声音嘶哑:“不辛苦……命大而已。外面……怎么样了?什杜姆军长呢?灰石镇呢?”
“旅长,先上飞机!路上细说!”
赵营长招呼着士兵们搀扶伤员登机。
机舱内,引擎的轰鸣被高效的隔音层吸收,只剩下低沉的震动。赵营长将一台连接着“夜莺”
通讯系统的战术平板递给卢德和格蕾塔,屏幕上正显示着最新的战场态势图和信息简报。
“你们失联这几天,外面……天翻地覆了!”
赵营长声音洪亮,带着激动。
在澳洲战场。
地图上,原本被标注为东南亚护卫军猛烈进攻的红色箭头,此刻已经萎缩、断裂。代表卢德阵线第一军的蓝色防线则稳固地向前突出。
“多亏了旅长你们拖住了ur,吸引了东南亚那帮疯狗的注意力!什杜姆军长趁机稳固防线,起局部反攻!”
赵营长指着地图,“1月2日下午,咱们的援军和补给终于冲破干扰,大规模抵达!新加入的‘天启’战车配备充足的电磁炮弹,还有两个齐装满员的后备师!生力军一到,什杜姆军长立刻转守为攻!”
他调出一段航拍视频片段:广袤的焦土上,数十辆“天启”
磁悬浮战车喷射着蓝色的尾流,如同钢铁洪流般碾过护卫军仓促构筑的防线。密集的电磁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收割着那些还在使用古董火药武器的深蓝色身影。护卫军的抵抗在绝对的火力和机动优势面前,迅土崩瓦解。
“东南亚那帮孙子,打顺风仗嗷嗷叫,一碰上硬茬子就拉稀!”
赵营长语气带着不屑,“他们根本不在乎ur跑哪去了,就想跟咱们新仇旧恨一块算!结果嘛……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