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地抬起另一侧的手,终于轻轻落下昨夜欲落的抚摸,指尖穿过陶念柔软的发丝,心里,怦怦地乱跳。
这一刻,噩梦的寒意彻底消散,只剩下怀中真实的触感与温度。
林知韫闭上眼,让自己沉入这片久违的安宁。
天梯
陶念睁开眼时,正对上林知韫凝视的目光。那道目光像初融的雪水,明亮却带着凉意,在目光相遇的瞬间倏然移开,转而化作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醒啦?”
林知韫看着手机里的家访资料,“去洗漱吧,今天要走访几家困难学生。”
刚转过身,陶念忽然伸手握住她整理资料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你……昨晚是不是做了噩梦?”
陶念的拇指抚过林知韫手背微凸的青筋,“你有没有看过医生?我记得有个科室叫……睡眠医学科?”
“我确实有很长时间,总是会梦到那个时刻,然后就会从梦中惊醒……”
林知韫缓缓开口,继而又笑了笑,“不过,其实还好,这几年,频率已经没那么高了……”
“等我们回晋州,去看看医生好不好?”
陶念依旧拉着她的手,“我陪你。”
用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手,柔软一片;心,也跟着柔软一片。
自从重逢以来,陶念总觉得像在雾里看花,每次以为终于接近了真相,却在伸手触碰时,发现那不过是另一个谜题的开端。
直到看到监控的那一刻,她终于看到了真相。
那一刻,欣喜如流星般划过心头,却转瞬被汹涌的心疼淹没。那心疼如此沉重,远远压过了短暂的喜悦。
她再也无法等待林知韫所说的“回来再谈”
了。
思念与担忧如藤蔓缠绕心脏,她必须立即见到她,必须此刻就确认她的安好。
一路上怀着期待与忐忑,还有隐隐的不安。
来到栖山后,她揭开了层层迷雾,同时也带来细密而持久的心疼。
但是昨天站在山风凛冽的树下时,陶念清楚地知道,她来对了。
如果不是执意踏上这片土地,亲眼看见斑驳的黑板、触摸到孩子们粗糙的作业本、感受到山风的温度,她可能永远无法真正理解那些沉默背后的重量。岁月或许还会继续在猜测与误解中流逝。
此刻,她放下了所有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