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很?合理,那几年武汉的大学生?都爱去深圳工作。
就算此刻站在这里,他仍然隐隐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保安口中的莫东冬是个书呆子,他认识的莫东冬是个网瘾青年,这一样么?差别很?大啊。
卢也躬身,将臂弯里的白色桔梗花放在墓碑前面。
放下那些幻想,他知道,他唯一的可以?称为朋友的人,正于此沉睡。
死亡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正如很?多很?多年前,他和莫东冬拎着烧腊饭走回宿舍,路过一幢幢专给?院士居住的别墅时,莫东冬忽而神色肃然:“你说,院士住在里面,看着路上的学生?走来走去,是什?么感觉?”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答。
只记得莫东冬咧嘴一笑,接着说:“也子,你以?后当了?院士记得提携我啊,我要求不高,混个长江学者就可以?啦。”
哦。好的。可以?。没问题。等到三十年后,我们一个是院士,一个是长江学者,住在洪大校园的别墅里当邻居,教师节的时候,徒子徒孙蜂拥上门,我们像学术圈所?有掌握权力的老男人一样,举起酒杯,回忆科研的艰辛和快乐,鞭策年轻人每周工作七十个小?时,不要懈怠,不要气馁,相信奋斗,天道酬勤,总有一天大家都会像我们一样——
可是。
莫东冬,我唯一的朋友。
既然你不当长江学者,那我也不当院士了?。
卢也慢慢向外走去。
阳光仍然很?好,风飒飒吹,大雁飞过,扑翅的声音像从万亿年前传来。
卢也快要走到墓园门口,抬眼,看见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
贺白帆快步跑来,低声说:“怎么不接电话?”
“啊。”
卢也掏出?手机,五条微信,三个未接电话,都来自贺白帆。
“开了?静音,没注意,”
他勾勾贺白帆的手指,声音很?小?,“抱歉。”
“没事,我就是担心你,从昨天来的路上你就心里难受,是么?”
贺白帆直接牵起卢也的手,用力握着他的手掌,“你想说就说给?我听,不想说也没关系,来,抱一下。”
他的牛仔夹克触感坚硬,但被阳光晒着,暖融融的。卢也将脸颊埋进去,先是蹭了?蹭,然后不动了?,也不说话。他像一只鸟,将脑袋埋进自己?的翅膀。
云的影子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
须臾,卢也痛哭出?声。
出马
他不记得?上一次这样痛哭是?什么时候,仔细想也想不起来,或许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哭得?如此痛烈而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