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白帆略微侧脸,低声问道:“晕车了?么?”
卢也说:“没,就是有点闷。”
“闷啊?那你开窗户!”
大姐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笑着解释说,“嗨,我还把暖风温度调高了?呢,就怕你们南方人不禁冻!”
于是卢也将车窗摇下一条细细的缝隙。
他从缝隙抬眼向上望,这里的夜空比武汉高,也比武汉更黑,那是一种纯度很?高的黑色,头顶的夜空像一块坚硬又剔透的黑曜石。在这样的夜空中,星星显得很?遥远,却很?明亮。
一路无话,出?租车驶入肇州县城,两人入住酒店。
他们订的是双床房,各自洗漱完毕后,贺白帆亲了?亲卢也,然后爬上自己?的床。
贺白帆说:“我关灯了??”
“嗯。”
“哒”
地一响,房间霎时陷入黑暗。卢也的眼睛适应了?几秒,接着,他向窗户望去,很?深很?黑的夜空又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卢也说:“白帆,和你商量个事情。”
贺白帆说:“怎么了??”
“明天上午我想自己?去,”
卢也斟酌着组织语言,“东冬去世之后,这是我第一次来看他,他……应该算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想单独和他待一会儿。你如果想去看他,那……”
“那就后天再去,”
贺白帆说,“后天咱们再去一躺,没关系的。明天你自己?去。”
卢也沉默片刻,很?轻地说了?声:“好的。”
翌日清晨,卢也独自前往墓园。
阳光很?好,道路畅通。因为不是祭拜的日子,卢也到达时,墓园空旷无人,走近了?,才见一个保安正提着水壶给?行道树浇水。
卢也上前询问:“请问青龙园怎么走?”
保安看看他:“直走到头右拐,再在第一个路口……”
他放下水壶,“欸,我带你去吧。”
这墓园像是才开不久,装潢雅致,松柏青翠,道路也开阔,但许多墓地都空着。保安是个年轻人,并不与卢也搭话,只沉默地带路。
远处传来鸟鸣,空气中漂浮着植物的清冽味道。
“到了?,多少号?”
保安问。
“三十五。”
“在这边……”
保安走了?几步,忽然顿住,面色惊讶地说,“你是来看莫东冬的?”
卢也愣了?愣:“你认识他?”
“我俩一个初中的,他比我高两级,我们这片儿都知道他的事——他从小?就学习好,聪明,考上了?重本,还读博士,”
保安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可惜啊,命不好。”
卢也低声说:“我是他读博时的舍友。”
“哦!”
保安的目光立刻带上几分新奇,“那你也是博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