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大家当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王瀚浑不在意,甚至耸了耸肩,对陶敬说:“我说的是实话吧,老师?”
陶敬笑骂:“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王瀚得意地说:“那当然。”
然后?拖了张椅子在卢也身旁坐下。
王瀚一来,实验室的空气骤然松散了,像一团紧密的砂石里忽然落进几滴油。别人不敢接的话,王瀚敢接;别人不敢开的玩笑,王瀚敢开;有王瀚在,陶敬也不会像往常那样肆无忌惮地骂人,组会开到一半,有个师弟实验进度颇慢,陶敬刚要发?火,王瀚半真半假地说了句“我看你怎么比我还笨”
,陶敬也就冷笑一声?,放过师弟了。
然而,这轻松的氛围之中?,还掺杂着丝丝缕缕的兴奋——卢也发?现,几个汇报完毕的硕士生?时不时互相使个眼色,或者不着痕迹地努一下嘴角。某个瞬间,卢也撞上其中?一个男生?的目光,那人便对他迅速笑了一下,目光中?满是兴奋,好奇,以?及幸灾乐祸。
卢也知道,他们如此反应,是因为,王瀚和刘佳佳同时在场。也许他们仍在好奇刘佳佳究竟有没有做王瀚的小三,也许他们只?是单纯欣赏着刘佳佳的尴尬和难堪,也许在此之外,他们还略带羡慕地想,王瀚可真有本事,既能泡得到学妹,又能哄得住老陶,真是厉害啊。
组会结束已经五点?半,陶敬走了,王瀚将卢也叫到走廊拐角处,点?了支烟,笑眯眯地问:“师弟,来一支吗?”
卢也摇头。
“唔,还是不抽得好,健康嘛,”
王瀚显然心情不错,“师弟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篇文章真是帮了大忙。你也知道,我着急毕业,唉,家里老头催得紧,没办法。”
王瀚吸了两?口烟,压低声?音:“老头想给我弄进工程大学,但是差点?成果啊,这篇文章真是雪中?送炭。师弟,我可把老底儿都跟你说了,我真得好好感谢你。对了,那个郑鑫怎么回事?这么久了,他还没想通呢?”
卢也沉默片刻,说:“我不知道。”
“哈哈,这种假清高的人我见多了,他不就是嫉妒你吗?你学术能力强,又受老陶重?视,你看吧,要是老陶给他点?好脸色,他早就巴巴舔上去了。”
王瀚说得情真意切,卢也却?想起郑鑫那个讽刺的笑,此刻,他也感到浓浓的讽刺。他被逼着将自己的成果拱手送给王瀚,在王瀚嘴里,这倒成了“学术能力强”
、“受老陶重?视”
,是他们看得起他。王瀚是怎么轻而易举说出这些话的?也许,他真是这样想的吧。
卢也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王瀚的脸令他想吐,但他还是平静地说:“文章接收了就行,师兄还有别的事儿么?我吃饭去了。”
“咱们不得庆祝庆祝呀?这样吧,这周日我请客,咱们吃顿好的,然后?打打高尔夫,”
他顿了一下,貌似随意地说,“贺公子也一起叫来吧,人多热闹嘛。”
哦,原来在这等着。
难怪王瀚对他这番热情,原来他还有发?论文之外的别的用处。卢也看着王瀚油津津的脸,假笑了一下,声?音却?非常冷淡:“贺公子骨折了,最近见不着人。”
“骨折?”
王瀚面露狐疑,“好端端的怎么骨折了?”
卢也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