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贺白?帆的心也一寸一寸向下沉。
卢也赶来找他只是担心他的生死,这?并不代表卢也对他产生了一丝感觉。也许,是他想多?了。
而且他不想为难卢也。
贺白?帆无奈一笑,正想说?“算了我开玩笑的”
。
却见卢也身影微动,顿了两?秒,他用蚊蚋般的声音说?:“好啊。”
砰——
脑海中又开始放烟花。
贺白?帆什么都说?不出口,也什么都没有想,思?绪已经完全空白?,干净得像他们头顶的夜空。
他慢慢伸出手,食指指尖率先碰到卢也的手心,温热,并且柔软。指尖向上,顺着卢也的食指,划过他的指节,碰到他带有薄茧的指腹,那茧子只有极小一片,轻轻磨着贺白?帆的指尖,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贺白?帆心脏狂跳,甚至不敢呼吸。他的手掌略微错开,手指便准确找到卢也的指缝,贺白?帆发现卢也在?颤抖,大概他自己?也在?颤抖。
贺白?帆的手指插入卢也的指缝。
这?个夜晚没有星星也没有月光。
如雾的夜空下,孙中山宋庆龄的雕像静默俯视着两?个年轻男孩,以?及他们用力的、十指交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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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
循礼门
陌生的味道萦绕在卢也的鼻息之间。
这是未曾有过的体验:当你和?一个人?持续地肢体接触——不是无意?触碰,不是短暂搂抱,而是安静却牢固地将手牵在一起,仿佛这两?只手慢慢变成身体完整的一部分。在这时,你感受着对方的温度,他的味道也随之而来,你愣了片刻,才意?识到那是来自另一个生命的独特味道,不同于花果草木的清香,也不是某种可以立即分辨出?来的气味,那味道复杂、温热、生机勃勃,附着在对方皮肤的表层,却一寸一寸入侵你的身体。
卢也正是这样的感受。
同意?贺白帆“示范”
的那一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贺白帆的手探过来,慢慢扣住他的手,这一刻他仍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听见自己心如鼓擂,呼吸凌乱,像一只单薄的船飘荡在汹涌浪涛之上。
然后他嗅到了贺白帆的气息。
这个刹那,仿佛有只小锤子在他天灵盖轻轻一敲——他恍然大悟,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此刻扣着他的手的人?是贺白帆,是一个和?他有着同样身体构造的男人?。
是他自己允许的。
原来这就是牵手的感觉,贺白帆的手心很?热,扣着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是一种不会令他难受但又根本?无法忽视的触感。贺白帆的味道随着他的鼻息缓缓进入他的身体,那味道的构成无法一一辨别,只能细致感受。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是童年时冬去春来的夜晚,母亲换下冬被,从?衣橱抱出?轻软薄被,还是小孩子的卢也飞扑上去时嗅到的味道——其?实?卢也并不记得那味道究竟如何,只记得那种雀跃的心情,换上薄被意?味着莺飞草长,日长夜短,温暖的春天徐徐来临。
“卢也。”
贺白帆声音很?轻,将卢也的思绪拉回此刻。
“嗯,”
卢也没?敢看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