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也已经爬上窗台,夜色中,两条白得闪光的小腿晃来晃去。
“跳吧,”
贺白帆说,“尽量慢点,别害怕。”
卢也说:“好的。”
下一瞬,他脚蹬墙面,整个人向贺白帆飞扑而来!
贺白帆以为他至少会做个准备动作,或者喊一句“我跳了”
——真是低估了醉鬼的行动能力。卢也双臂一张,根本没有任何动作,像只自由落体的海鸥向着地面坠落。贺白帆飞快打开怀抱,到底也没站稳,被卢也扑倒在地。
贺白帆闷哼一声,心里第一个念头是,当人肉垫子确实挺疼。
第二个念头是,以后绝对不能让卢也醉成这样。
卢也压着贺白帆,竟还像领导讲话似的点评:“你接得很准啊。”
贺白帆后颈沾满微凉的雨水,卢也的呼吸却很温热,拂在贺白帆颈侧,有点痒。
贺白帆哑声说:“谢谢您的肯定,领导您能先起来吗?”
卢也慢吞吞地爬起身:“好的。”
贺白帆也爬起来,抓住卢也手臂:“行了,跟我来。”
他的车子停在会馆旁边的小路上,直到坐进车里、靠在柔软的车椅上,贺白帆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贺白帆说:“走吧。”
卢也坐在副驾,没有应声,愣愣盯着那幢四层小楼。贺白帆不知卢也想到了什么,只是莫名感到空气变得凝重,卢也将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眼睛一眨也不眨。
贺白帆轻唤:“卢也,怎么了?”
卢也垂下脑袋:“没事,走吧。”
车子快速驶出度假区,灯火通明的兰轩会馆和密密麻麻的树影被他们甩在身后。驶上公路,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城市的灯火骤然回来了。贺白帆长长吁出一口气,感觉像做了一场大梦,内容还十分惊险刺激。
前方有家罗森,贺白帆停车,进去买两瓶冰镇矿泉水。
他觉得卢也的酒可能醒了一点,该问的现在可以问了。
贺白帆拉开车门,将水递给卢也:“好点了吗?”
卢也垂着脑袋,接过水,却没喝。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滑稽的浴袍,不,其实也不是浴袍滑稽,而是贺白帆看惯了他穿t恤牛仔裤的样子,现在变成浴袍,就给人一种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卢也攥着矿泉水,没有说话。
贺白帆等不及了,直接问:“卢也,谁带你去会馆的?”
虽说这属于卢也的个人隐私,但毕竟是他把卢也接出来的,问一句应该不过分吧?
卢也却还是不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