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
她看着另一个灵魂操控着手,将扇子从收紧的手里拔出。
这个动作的意思是“我讨厌你”
。
交换到另一只手上,折扇扇柄在手指的轻捻下,一开一合。
“……你说我,太残忍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身影,声音气愤到战栗。
另外一个自己都不能理解她的行动,那世界上还有谁能理解?指望那些没经历过她痛苦的人吗?
紧接着,诺兰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
指尖触摸着扇顶,意思是“我想和你谈谈”
。
*
十八岁的夜半十二点,诺兰重新做了那个噩梦。
原来故事的结局是这样的。
可惜,戏剧般的情节她半点都不会信,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她大概会泼银发疯子一脸水让他滚出房间,再干脆利落地用刀在王兄身边了结自己。
能把国家情况处理成这样的国王,多半是废了。
但她清醒地明白着坏事仅存于梦里,收拾好心情,诺兰带着礼物去了钟楼。
王兄和她准备了相似的礼物,是娃娃,两个人一起祝贺了彼此生日快乐、在顶楼吹了会儿风,拿过去发生的趣事开玩笑。
分开时,诺亚还叮嘱说早点睡,明天有得忙了。
诺兰回到自己的寝宫,安心入睡。
典礼开始筹备前,她从自己的小卧房里搬了出来,父王的寝宫在那人“病”
死后就废弃了,新国王要一间新的寝殿理所应当。
可当她醒来,清晨没有如兄妹两人谈论中的那般到来。
诺兰又躺回了更衣室的小沙发上,需要赶去钟楼赴约。
……
第三次轮回结束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困在某处的事实。
“难道奥斯本在警告我,我永远当不上国王?”
诺兰在第四个轮回里放弃了去钟楼,转而往王宫的其他角落里逛,“……开什么玩笑,没这么不讲道理的,兄长送给我的王位,我不听他的还要听神的?”
天塌下来了,诺亚送的礼物也只能是她独占,别人来分?想都不要想。
她先去了离得较近的厨房,发现放刀具的架子上少了把刀。
又去了国王处理政务用的书房,发现桌侧多了两叠文书。
“字看上去是我签的,但我做不出这么损己还不利人的决策啊……什么情况下才能把税收提到这种高度,一顿饭都吃不起了吗?”
诺兰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之处。
这些东西都是不曾在她记忆里出现过的,那个噩梦也是未曾发生过的事,万一这些其实不是没有发生过,而是忘了……
最后一个地点,她去了噩梦里诺亚被杀害的房间。
诺兰推开门,看到了碎裂的窗户和满地的血迹。
要是那一切真的在她身上发生过,她看到眼前的场景,这会儿大概已经眼泪汪汪、跌坐在地上情绪失控不能自已了。
可惜没有。
她随意扫了两眼,确认这里没有能突破困境的出口后就决定了要离开房间。
后退、转身、踏出房间,诺兰的每一步都不带犹豫。
在将门合上后,她发现房间外的走廊消失了。
一片黑暗中,逃离记忆牢笼的出口就在自己身后,散发着白光。
门后的白光,不止代表着醒来。
里面还有被困住的七天内,另一个她所作行动的全部记忆。
“您没听到我问你,为什么狠心对和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的人下手了吗?”
感官重新和身体同步,诺兰醒来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来自伯莱妮。
刚才在庭廊里发生的谈话和浮现的钟楼画面使她行动先于了思考,控制住了眼前的杯子。
两个诺兰最大的区别在于,一个拥有了魔素,另一个当了十九年的魔法废人。
从恶魔那里要来的魔素源,是诺亚送给诺兰的第一份礼物。
诺兰把杯子升到一个完美的角度,狠狠将水泼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