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连忙把他带走,是夜,反复叮嘱:“主教说的话您忘了?圣子您的父是奥斯本、母也是奥斯本,身体发肤皆是神授,和普通人无关。”
她的话,埃利斯一向听一半,忘一半。
只有一件事例外,那就是自己被接回圣堂的经历。
“您的父亲捡到了恶魔的画像,具体获得途径他至今也不肯吐露。”
“那幅画上是一个女人,威特夫人在看到丈夫带回一个陌生女人的画后,和他大吵了一架,而尚且年幼的您被父母的声音引下楼,哭闹着说那是恶魔。”
“您连着哭了三天,到最后眼睛都肿得睁不开,男爵夫妇不得不抱着您来圣堂求助,主教到男爵府邸亲自确认了那幅画的真面目,也抱回了被神眷顾的圣子您。”
她说,在眼睛经过圣堂的治疗消肿后,圣子的眼睛就变成了银白色。
埃利斯不得不信珍妮的话。
他除了这段信息外,没有可以拿来填补空白记忆的东西了。
从家里搬出来、当上圣子的第一年,埃利斯就接待了一位身份特别的病人。
波文公爵的妻子,波文夫人。
她突然犯了疯病,对丈夫破口大骂说他抢走了自己的挚友,波文公爵笃定她被恶魔缠身,于是来了圣堂。
年仅三四岁的孩子被神官丢到了空房间,和病患单独相处,他们相信既然是圣子大人,就一定有能力治好波文夫人。
他们是对的,埃利斯用圣光治好了病人。
还听到了些自己从珍妮那里没听过的东西。
“为什么一定要开那没用的宴会?如果没有宴会、小偷,威特男爵那个小偷就不会把她的画像带走……”
“这帮恶人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肯给我留!”
亲耳所闻,比他人口中的二次加工品更令人印象深刻。
小埃利斯听到了威特男爵的名字,于是把波文夫人说的话偷偷记在本子上,藏着不让任何人发现。
等长大了,能理解本子上记录的句子,就到处暗中打听,波文夫人的挚友是谁?
他问到了一群贵族夫人的名字,却始终不敢确定最后的答案。
直觉说,不是她们。
世界上好像从没出现过那么一个人。
摇摆多年的疑问得不到解答,所有的模糊仿佛在昭示着一个没头没尾就诞生出来的真实——
你无法得知你为什么出现在奥斯本帝国,稀里糊涂地当上了圣子,唯一的解释是口口相传、谁都无法逃脱的命运。
埃利斯开始讨厌提起过往、也憎恨提起它的人。
不明不白的事,掐死在过去才好。
……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埃利斯垂下视线:“很抱歉地告诉殿下,就算把事情再说一遍,我也没能感到轻松。”
逐渐将世界染上暗色的夕阳把他拖进了沉重的氛围,不得逃脱。
诺亚捋了一遍故事的头尾。
“啊……你要的答案,我有,画像上的女人确实是恶魔。”
埃利斯逃脱了。
埃利斯:“欸?”
诺亚:“波文夫人没办法宣之于口的挚友,是我和诺兰的母后。”
埃利斯:“欸欸欸???”
*
奥斯本的生日,是帝国的新年。
临近新年的王城,活动总是特别多。
这显然和王宫没什么关系。
习惯了冷清的诺亚却一改主意,开始筹划节日聚会犒劳自己,还拉着诺兰来做计划书。
“宴会太正式,听我的,改叫派对计划。”
他和诺兰坐在书房的桌子前,一人拿一支笔写写画画,“看好了……”
“ba”
被划掉,改成了“party”
。
诺兰鼓起掌:“不愧是王兄。”
“然后是邀请参加的人员名单,我这边有伊桑、埃利斯……穆尔还要多久才回王城?晚点联系一下他,艾伯特也要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