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着五六米有一盏挂在树上的路灯,两个人一靠近,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就在灯下缩短,远离后再拉长。
这片区域的自然生态保护得好,树林里偶尔还会传来不知名的虫鸣和鸟啼声。
“下午看到海鸥了吗?”
周靳原忽地问她。
简念还在想着晚上的事,被他这么一问,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
她趴在周靳原的背上,漫不经心回应了句:“看到了啊。你问这个干嘛?”
“没干嘛,和你聊聊天也不行?”
周靳原轻声笑了下。
他总是有理由的。
停了两秒,简念反问他:“你不问我今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周靳原“嗯”
了一声,脚步依旧没停,只把她往上提了下,便继续看着脚下的路。
“你想说吗?”
简念撇了下嘴:“是我在问你。”
周靳原理所当然:“你想说我就听,我总不能严刑逼供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不过除了他,简念似乎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分享。而且,她也只想和周靳原说。
简念搂进了他的脖颈,又往前靠了一点,脸颊几乎贴着他的皮肤。
她小声地说:“几年前,李耀赫的爸爸把我堵在家门口,打了我一巴掌。我爸爸就是因为这件事报警了,然后陷入了更大的风波。后来他出去散心,不小心摔跤就受伤了。”
“我知道爸爸受伤是自己不小心造成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因为这个讨厌他们家的人。如果不是他们,我爸爸就不会被停职调查,他也根本不需要去散心什么的。”
一提到简怀东,简念的眼眶便忍不住地泛红。
“但是就算讨厌他们又有什么用呢,我爸爸还是不会恢复健康啊,就算恢复了,他中间错失的这些又有谁可以补偿回来?”
“我一直告诉自己没关系,现在这样也很好,也尽量不去在意和他们家有关的事。”
“但是今天晚上,李耀赫的妈妈当着我的面提起这件事,我没想到她竟然还敢指责我爸爸,反咬一口,觉得是我们家害了他儿子。我真的很生气,就伸手打人了。”
简念当时的确十分气愤,然而现在当着周靳原的面,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却比她想象中平静得多。
她以为周靳原会从他的角度说点什么,但听完后,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手给我看看。”
简念:“怎么了?”
周靳原:“不是打了别人一巴掌?我看看红了没有,疼不疼?”
要不是周靳原真的握着她的手检查了一遍,神色认真,简念都差点以为他在有意调侃了。
被他那么仔细地盯着看,简念忍不住蜷缩了下手指。
“我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武力解决并非上策。
何况当时还有那么多人看着。
“那你后悔吗?”
并不。
如果当时任由女人大喊大叫下去,简念觉得自己会疯——她不能忍受任何对于她家人的造谣侮辱。
“不后悔那冲动了也没关系。”
检查完她的手,确保没事,周靳原才放下心来。
他又接着前面的话道:“而且我觉得也不算冲动,如果是我,我也会生气,可能会做得比你还过。”
被他这么一说,简念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绪似乎又平静了些。
她看了看远方的路,发现距离出口还有很远,但周靳原似乎丝毫没感觉累。
“你放我下来吧。”
她拍了拍周靳原,“我想走走路,腿有点麻了。”
周靳原这才放她下来,改成了牵手。
“你今天不是说约了人见面吗?和谁啊?”
简念别过头看向他问。
周靳原顿了顿,回她说:“纪樾,年前还有最后一次新品发布会,他过来和我聊工作。”
简念弯腰活动着腿,因此没注意到他回答这个问题时停顿的那几秒钟。
牵着手走到了出口,周靳原拦下了出租车,准备和司机说要去高铁站时,简念突然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