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势拉着他便要走,迫不及待,当真是高兴坏了一样。
裴周驭抿住唇,没再追问。
黑夜掩盖一切行色匆匆的轨迹,从一监后门到办公楼,距离不算远,得益于裴周驭经常遛狗的原因,他下午时便独自摸索出一些小道,他带着彭庭献无声潜入办公楼。
这大概是蓝仪云最“人性化”
的一次,她放宽了闸关看守,把楼内所有加班的人员遣散,只留一束探照灯,时不时扫过顶楼一扇窗。
彭庭献认的那个位置,监狱长办公室。
十分钟后,趁看守换岗的空窗期,彭庭献反手拉着裴周驭奔向那里。
两人顺利抵达办公室,外面的走廊寂静无人,屋里也搬空了一些东西,裴周驭进来后条件反射搜寻监控,彭庭献则走向窗,谨慎而缓慢地一寸寸拉了窗帘。
楼外的探照灯被隔绝,至此,不会再有人现。
———整个行动,顺利得有些过了头,裴周驭作为指挥官的潜意识开始作祟,他久久停驻在门边没有动。
身后是已经反锁的门,即便排查过监控,他还是本能地无法松懈。
彭庭献一语道破:“她有条件,明晚前你要找到贺莲寒。”
怪不得。
裴周驭的表情一瞬间便冷下来,化成平日的稳,从这短暂变化看去,就好似在他印象里蓝仪云绝对不可能“善良”
到这么诡异而反常的程度。
这个时候,这个情况,让人潜入八监。
确实符合她的作风。
彭庭献盯着他的脸,很轻易地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他扯了下嘴角,朝他走过去:“你现在……”
“抑制剂给我。”
裴周驭果断道。
抑制剂?
彭庭献扯动的嘴角一僵,他似乎懂了什么,安静下来几秒钟。
片刻,他才低低地开口:“小裴,你想干什么。”
裴周驭的目光掠过他一眼,识破他的明知故问,不作回应。
两份默契的“懂”
在此刻交汇,如同下午送餐口那时,差不多的问题,差不多的沉默。
彭庭献认为这次有必要说出来:“打算自己去八监,而且是现在,对吗。”
低低的:“嗯。”
空旷而漆黑的办公室,这记回应在寂静里显得尤为清晰,彭庭献感觉耳中一遍遍荡着回音,他定神,近距离看了他许久。
———这样的决定其实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他们最近以来的分歧,也大多因此而起,这是长在性格里的东西,岁月和经历塑成,无法磨合。
彭庭献略显牵强地笑了笑,刚要声,裴周驭却先他一步开口。
“没有退路了,我们。”
“必须走。”
凌晨一点钟,第八监区。
夜风时常出细若游丝的呜咽,灯火熄成零星几点,空气稠如泥浆。
一股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四周,裴周驭夜潜抵达时,比预估的时间慢了六分多钟。
他刚才半道停下来看手环,现寂静许久的联络手环竟像了疯一般闪动不断。
这是和霍云偃分别那天,特意让他留给自己的手环,霍云偃听从沈家安排,从入职以来便一直携带两条手环,帕森那条实时同步监狱长办公室,毫无隐私可言,所以霍云偃在休假前大方交了回去,而仿真的这一条,裴周驭带着。
他前段时间,时常利用它直接对接沈荣琛,在礼堂监工期,也传输过情报。
沈荣琛起初回应积极,在沈家那边及时根据情报调整战术,但诡异的是霍云偃回去后没过几天,沈荣琛便偃旗息鼓,整个人的反应莫名出现一种消极的钝。
他不知被什么事分散了注意力,心不在焉,手环自此便沉寂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