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位狱警出声提醒。
“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
“为什么?”
彭庭献转身冲他笑笑:“是不是计时太快了,小警官,蓝姐给我的自由时间可是一整晚哦。”
被称作“小警官”
的人迟疑了下,奉劝:“你没有穿防护服,即使今晚没反应,过阵子也会难受的。”
“哦,原来是这样,”
彭庭献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眼底笑容更深:“你好善良,小警官,你叫什么名字?”
“……”
另一位狱警咳嗽一声,明令禁止。
彭庭献失望地耸了下肩,调戏无果,又一个人四处转悠起来,摸摸这里的花,看看那里的草,溜达得后背微微出汗,他觉得热,才终于有了回去的念头。
身后两位狱警松了口气,彭庭献的体质比他们想象中要厉害一点,不穿防护服也不头晕脑热,他们即使裹成了粽子,也总在靠近那栋灰白建筑时心惊胆战。
回去的途中刮了一阵风,八监周围的芦苇摇荡起来,不远处湖面铺开一层层波纹,彭庭献在离玻璃房还有十几米时忽然停脚,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扇小门缓缓打开,一个遮盖黑布的冰棺被抬出来,研究员们围着冰棺忙碌,衬得裴周驭更无所事事。
他确实无聊,所以出来后先看向了那间玻璃房,现闯祸精不在,再一抬眼,便看到人亲自站在了自己面前。
彭庭献向他走近几步,不需要身后狱警阻拦,便心中有数地保留一段距离。
隔着十米荒芜,彭庭献单手插兜,笑盈盈地冲他问候:“好巧啊,裴警官,你也出门散步?”
裴周驭不语。
他身边的研究员警惕地看过来一眼,现彭庭献长得眼熟,正是蓝仪云照片上提供的那个人。
据说裴周驭时隔十年被送回来正是拜他所赐,这个犯人,能够比数据仪更轻易地引起裴周驭波动。
好似深知这一点,彭庭献笑容更加挑衅,故意指了指自己脖子:“这个戴着舒服吗,裴警官,和手环有哪里不一样?”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狱警和研究员们均看向了裴周驭脖颈项圈,那里暂时闪烁蓝光,证明他情绪稳定。
不嫌事大,彭庭献又不依不饶地开了口。
裴周驭在他有意刺激的言语中沉默下来,一声不吭,眼中也漠然平静,只是下一刻,忽然抬脚逼近他一步。
彭庭献眼尖,反应更快,接着后退一步。
他脸上笑容维持得很好,精打细算衡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天杀的裴周驭裹得严严实实,他没穿防护服,离得稍微近点,都要被他身上化学辐射熏成一滩烂泥。
裴周驭还是不出声,站定在那里,在彭庭献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他不再前进,正欲开口时,又悠悠地前进一步。
彭庭献:“……”
他忽然间有种被逗弄的感觉,看似咄咄逼人气焰嚣张,实则完全被对面这个沉默的男人拿捏着走。
意识到这点后,彭庭献不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