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客厅迎面撞上。
陈岁桉明显一怔,抬腕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
“起?这么?早,宝贝。”
他移开视线,将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放在?桌上,关心地问?道,“红疹还发痒吗?”
这实在?很矛盾。明明陈岁桉独坐一夜,好不容易用理智筑起?堤坝,说服自己珍惜当下。
可就在?看见江泛予的这一瞬间,看见她睡眼惺忪、穿着一双幼稚可爱的小熊拖鞋,全然信赖地走向他时,他所有构建好的决心全盘崩塌。
他做不到?拿一半一半的概率去做赌注,也无法原谅自己可能会?耽误这个好的女?孩本该明媚顺遂的一生。
陈岁桉觉得自己既混蛋又自私,更懦弱。
如?果换作是他自己,他甘愿承受任何漫长的孤寂与苦难。
可当对象换成江泛予,他连想象她因自己而遭受一丝闲言碎语,或让这个天生就该活在?热闹与欢笑中的人?固执地独身一人?,都感到?钻心的不忍。
可离开她,他舍不得。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人?心果真贪婪。
桂花蜜味的甜豆花,冒着热气的荠菜蒸饺……陈岁桉买回来?的,全是她平日最爱的那口烟火气十足的早点。
江泛予望着餐桌上的早点,有些发怔。
“还有一点痒。”
她回答完他的问?题后,目光追随着陈岁桉忙碌的背影。
见他把早点在?桌面摆好,看他折返卧室拿出药膏放到?餐桌一旁,打算吃完饭给她涂药。
江泛予看了良久,轻声开口:“阿岁,我?们领证吧。”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陈岁桉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动作停顿。
在?听清江泛予说的话的这一瞬间,世界仿佛失声,他只听见自己心跳漏拍后的巨大空响。
他没有转身,只是僵硬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用一种过分轻快、几乎欲盖弥彰的语气岔开话题:
“今早很幸运,买到了你最爱吃的桂花蜜豆花。”
“我是认真的,阿岁。”
江泛予提高音量,几步走到?他跟前,拉住他尚带寒意的衣袖,迫使他面对自己。
“高考结束聚餐那晚,你说告白应该是男孩子做的事。
其实我?觉得,只要对象是你。告白也好,领证也罢,我?都愿意做第一个开口的人?。”
“只要对方是你。”
她反复强调着这句话。“只要对方是你。”
江泛予想到?被冰雪覆盖的赫尔辛基,想起?她许下的承诺。
今生今世,此生此世,陈岁桉是她唯一深爱的丈夫。
她认定另一半非他不可,这辈子,如?果让她选择和?谁结婚生子的话,那对方是且只会?是陈岁桉。
毫无悬念。
“所以……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不是么??”
江泛予的声音软了下来?,“而且,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就算很糟糕,我?也会?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
“阿岁,我?们已经在?一起?十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