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人声忽近忽远,他看见面庞与他贴近又远离。他只看见,他只听见,但他似乎不属于那个遥远的世界。
难以遏制的愤怒与绝望在胸膛中涌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复仇……他要复仇!
忽的,白厄听见了阿格莱雅的声音。
“白厄?”
阿格莱雅在叫他的名字。
他意识朦胧,下意识地应答:“不……是谁……”
眼泪后知后觉地开始淌下来,他抬起脸,模糊地感受着你微弱的脉搏。
一只冰凉的手捏在他的肩头,随之而来的是半神值得信赖的声音:“冷静下来。她没有生命危险。”
奥赫玛人05
我循着魔法指引的方向来到了奥赫玛郊外。这里是悬锋孤军的驻扎地,再多走几步便能看见难民庇护所的位置。
我没发现那个作乱之人的身影,他绝无可能混进悬锋人的队列,只可能是钻到难民中去了。但贸然闯入难民庇护所搜索对方的身影,会让本就神经脆弱、生活困苦的人们受到惊吓。我不愿意这样做。
这时,悬锋人发现了我。
——是克拉特鲁斯阁下。
“是你?”
“……您还记得我。”
“见过你的人,都绝不会忘掉。”
克拉特鲁斯侧过身,示意我看向那些好奇观望的悬锋人——他们大多拿着武器,他笑了一下,态度称得上和善,“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遇到迈德漠斯了么?”
我摇头:“我没和迈德漠斯说话。我来这里是为了追一个搅浑水的人。”
克拉特鲁斯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我试图简单地陈述情况、剖析利害,背后却始终在传来异样的响动。克拉特鲁斯没有察觉,我的感官比他们敏锐得多——要避开我们的耳目,那心怀不轨的人恐怕精通隐匿办法、身手敏捷得很。
“我猜是元老院反对派的人想趁悬锋与奥赫玛会谈之际搅浑水,给阿格莱雅添些乱七八糟的麻烦。”
我说,“他们不是第一天只想着如何争权夺利了……我怀疑,他们是想恶意调动奥赫玛人的情绪。”
“哼——卑劣的狗鼠!他们是想让悬锋和奥赫玛的合作砸了,砸得稀巴烂。到那时,不仅战线会溃败,阿格莱雅也会受到质疑。”
“是的。他们有意将我引到这里。”
我神色镇定,“或许,他们在这里埋伏了人手,只等待我落单。”
“他们不必出手。”
克拉特鲁斯叹气。岁数已长的王师望向幽深的密林,他眉眼间浮现重重叠叠的忧虑。
我静静等待着克拉特鲁斯的解释,忽的意识到:看来我这是又要倒大霉了。
“悬锋孤军刚刚结束与旧王的战争。但我们没能留在故乡——或许是因为那场战争死了太多人,尼卡多利居然像睡着了似的,很安静。族人们原本动了留下的心思,但迈德漠斯说,尼卡多利迟早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