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石天宫浴场的景象,如果要迈德漠斯来形容,大约是和谐——没有尖锐的对抗,也没有激烈的斗争。
他缓缓迈步踏入其中,并没有穿过汇聚人群的大堂,而是由白厄引路,隐蔽地进入黄金裔浴池所在的高台。
阿格莱雅站在高台之上。
但迈德漠斯无心欣赏对方的优雅。
hks——这群奥赫玛人全然不懂待客之道!
浪漫的金线瞬间缠上迈德漠斯的双手,他眯起双眼,望向高台上静默的女人,腰背仍旧挺直,没有过多犹豫便开口质问:“阿格莱雅,这就是你们奥赫玛人的待客之道?”
“请原谅,为确保奥赫玛民众的安全,我需要你的坦诚。金线会分辨你话语的真实性,请不要说谎,为我们彼此都省些时间。”
“哼——那你又要如何保证,这场预先会谈不是一场私刑?”
迈德漠斯清楚,以眼前这位金织女士强势而果断的行事作风,他不可能讨得了好,但他也决不能放任自己落入下风:他必须为自己与族人争取到足够的利益。
“把话说清楚,这场会谈是为了什么?我们处在平等的地位上,你无权私自添加额外条件。难道金织女士连用人心平等谈判的能力都丧失了吗?”
“迈德漠斯,你同样流着黄金血。但你从未响应神谕号召,直到今天。”
阿格莱雅对迈德漠斯的质问充耳不闻,她目光深远,几乎穿透人心,“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
迈德漠斯冷笑。
悬锋人不是任由奥赫玛人揉圆捏扁的族群,他踏入云石天宫之前就已做好决定:他们之间的仇怨不可能和解。
浪漫的金线被强行挣脱,深金色的手甲割出深深裂痕,金色的丝线化作点点星光散开、消逝。
但阿格莱雅笃定他不会意气用事、明白他不会轻率地扭头离开,仍旧无比平静地注视着他。
在两人沉默的对峙之中,迈德漠斯开门见山:“黑潮正在向奥赫玛靠近。悬锋城已经不再适合人类居住,我必须为我的族人寻找出路。”
年轻的领袖掀起眼帘,将阿格莱雅与白厄的神色收入眼底,在半神面前,他仍然显出一分从容不迫。
“我从市集过来,看得清清楚楚,黑潮已经入侵到奥赫玛内部了。想明白些吧,在这种危急关头,难道你不需要助力?”
场面一度陷入沉默。阿格莱雅思量着,并不急于给出回答。
诚然,她独木难支,要面临内忧外患。
然而奥赫玛人与悬锋人的血海深仇却不可能轻易一笔勾销,而这位悬锋王储的态度也足够分明:血仇不会和解,他们只是为翁法罗斯的灾难合作。
她应该独自裁断么?
已然在人间走过千年,却深觉自己与人群渐行渐远的半神望向高台下喧嚣的人群。
阿格莱雅想:她不能——只有奥赫玛人集体的意志能够为之做出决定。
“奥赫玛确实需要诚挚的盟友,”
阿格莱雅坦诚地说,“但我不能独自做出决定。”
迈德漠斯心领神会。青年轻笑一声,认为事情已经变得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