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顾左右而言他,而是直接回答了阿格莱雅。你清楚,你不可能在这位长者面前隐蔽自己的全部想法。
“我希望,奥赫玛的人们能够从美梦中挣脱,而不仅仅将希望寄托于他人。”
“原来如此。”
阿格莱雅没有那么多精力,只要你没有危害奥赫玛的想法,她不会对你过多干预。
在成长中的孩子,需要知道的仅仅是选择背后的代价。
“质疑是学者的重要品质,但特立独行需要足够的勇气——你或许会面对潮流的抨击与他人异样的目光。”
“走任何一条道路都需要勇气。阿格莱雅女士,又是为什么会坚定地踏上逐火之旅?”
“嗯?”
“我不理解。”
“你的心中,有必须践行的正义吗?”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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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莱雅问我,我的心中有必须践行的正义吗?
我很迷茫。
向阿那克萨戈拉斯提问时,我是如此;向阿格莱雅提问时,我仍然如此。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私心里,我和白厄相依为命,我一点也不想和他分开。
现状却是奥赫玛需要正义领袖,需要救世主,万千生命在黑潮威胁中挣扎着,似乎容不得我们自私一下。
我不想我爱的人牺牲。
我很生气,想要责怪谁,却又不忍心。
有的人光是活着,就已经很努力了。
我赌气地别开眼:“反正不是拯救奥赫玛人。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阿格莱雅说:“奥赫玛的许许多多人都不清楚自己以何为正义,他们又要如何前进?诸多信徒信仰神明,便是期望神明能为之指引方向。
“奥赫玛人呼唤正义,即便是最卑劣之人也不例外……领袖不是独断专行的君王,而是深知人性幽微、却仍然愿意做出善意引导的人。”
我问:“是您吗?”
阿格莱雅诚实地说:“我已经距离他们很遥远了。”
我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她不是那个人,但她希望白厄能成为那个人。
“史书并不会记载您的付出与心意,那么多人误解、抨击您,您甘心吗?”
我问。
问出这个问题时,我都忍不住愣了一会儿。这是一个满是私心杂念的问题,目标指向名誉、地位。
而阿格莱雅的答案始终如一:“那并不重要。”
“好了,回归正题吧。”
阿格莱雅转移话题,不再与我讨论奥赫玛公民相关的问题。
我这才想起,收到对方的消息时,我其实愣了一会儿。
我和阿格莱雅见面的次数不多。她资助了我,对我有恩情,我几乎从不找理由推脱与她见面,我来时总一头雾水——但这一次不同,我知道她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