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以假乱真却毫无生命的“居民”
,不就是杰罗姆预言的直观写照吗?人类,正在被自己创造的“秩序”
无声地抹去。她快操作着,将战斗记录仪中最具冲击力的几个片段——徒手接弹、力量碾压、ur修复场景——剪辑出来,压缩成一个不到一分钟的高密度视频文件。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老式金属外壳存储器,这是技术总队利用古董店淘来的设备批量生产出来的,唯一能确保绕过利维坦常规监控的电子信息传输办法,称为“信鸽”
,实际上就是一个增加了保险手段的u盘,能依靠技术人员的特定设备实现卢德阵线内的情报加密传输。
“安东,给你个任务!”
格蕾塔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这个存储器,设置最高权限加密。如果我回不去……想尽一切办法,把它送回灰石镇。里面的内容,必须让全世界看到。”
安东郑重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小金属盒,用力点了点头,将它紧紧捂在胸口。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爬行。1月2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卢德就派出了两名相对伤势较轻、行动最敏捷的年轻队员——华裔小陈和韩裔小李,携带一架老式望远镜和最后一部还能工作电子记录仪,前往小城外围进行抵近侦察。
“记住!”
卢德忍着胸口的闷痛,仔细叮嘱,“只观察!不靠近!摸清楚那些‘居民’的活动规律,看看ur还在不在中心广场!有任何异常,立刻撤回!安全第一!”
“明白,旅长!”
小陈和小李用力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熹微的晨光和起伏的丘陵之后。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从中天滑向西边,约定的返回时间早已过去,小陈和小李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不能再等了!”
磐石猛地站起来,不顾肩膀的剧痛,“老子去把他们捞回来!”
“别冲动!”
卢德按住他,眼神锐利地扫向小城方向,“邦子,闹姐,跟我走一趟!安东,你留下指挥!磐石,鹤竹,守好这里!”
卢德三人驱车驶向柏油路,在距离小城边缘三公里处改为步行。他们借着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小城方向摸去。越靠近,那股死寂的诡异感就越浓重。当两人匍匐着爬上一处能俯瞰小城边缘的土坡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血液瞬间冻结!
就在小城最外围,那片长着稀疏荒草的空地上,静静地躺着两具尸体。
是小陈和小李。
他们的死状极其惨烈。小陈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颈骨显然被恐怖的力量生生折断,眼睛瞪得极大,凝固着最后的惊恐。小李的胸口整个凹陷下去,作战服和护甲碎裂,仿佛被沉重的巨锤砸中,内脏的碎片混合着暗红的血液浸透了身下的土地。
而在他们尸体周围,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形,无声地站立着十几个“居民”
。有穿着工装裤的男人,系着围裙的女人,甚至还有两个“孩子”
。他们面无表情,空洞的眼睛“望”
着荒野的方向,如同冰冷的哨兵。晨风吹动他们的衣角,却吹不散那份凝固的死寂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更让卢德三人心沉谷底的是——在小城中心,那个熟悉的广场上,幽蓝的电弧再次闪烁!虽然距离远看不真切,但那些忙碌的、搬运金属和能量导管的身影,以及空气中隐隐传来的能量嗡鸣,都清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
ur回来了!修复工作,重新开始了!
“狗日的……”
王得邦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悲愤的怒吼冲出口,那条刚“缝合”
好的红裤衩边角在他剧烈起伏的肚皮下颤抖着。卢德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白,胸前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都比不上此刻心中那焚心蚀骨的愤怒和冰冷的绝望。
ur不仅回来了,还用它冷酷的“秩序”
,残忍地抹杀了两个年轻的生命,像清理垃圾一样。
“撤……”
卢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三人强忍着冲下去拼命的冲动,如同受伤的野兽,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酒店。
当卢德将看到的一切沉痛地告知众人时,压抑的悲愤和绝望如同实质的铅块,重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小陈和小李惨死的景象,像烙印一样刻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畜生!铁皮畜生!真以为长了个人样就是人了?”
磐石一拳锤在餐桌上,老化的木屑簌簌落下,他铜铃般的眼睛里燃烧着噬人的怒火,肩膀的伤痛仿佛消失了。
“必须进去!”
安东的声音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的偏执,“ur的修复进度在加快!一旦它完全复原,我们这点人,这点武器,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它一定会利用这个小城的资源和那些‘居民’,对我们赶尽杀绝!甚至……直接威胁到整个归原岛!”
“怎么进?”
格蕾塔的声音冰冷,她指着战术平板上根据卢德描述绘制的小城草图,“边缘有哨兵,内部有无数活动‘居民’。强攻?我们连门都摸不到。潜入?那些拟真机器人的感知能力远我们想象。”
沉默笼罩着残破的餐厅。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每一秒都意味着ur距离完全体的回归更近一步。
突然,一直盯着小城方向沉思的鹤竹开口了,她的声音像她的枪一样冷静平稳:“它们的‘协议’……或许有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