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停下!立刻停下!”
卢德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因伤痛而压抑的嘶哑,“放下手里的东西!离开那个机器!否则我们开枪了!”
那些忙碌的“居民”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动作瞬间停止。搬运的放下了沉重的金属板,焊接的熄灭了幽蓝的电弧,组装仪器的停下了精准的动作。
几十张脸,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
他们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好奇。空洞的眼神如同蒙尘的玻璃珠,直勾勾地“看”
着卢德和他身后如临大敌的突击队员。那份漠然,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心悸。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广场中心那团幽蓝光团和流淌的液态金属,还在出微弱的能量嗡鸣。
“听见没有!放下东西!后退!”
王得邦端着电磁步枪,额头青筋直跳,那条红裤衩边角随着他紧张的动作微微晃动,“那玩意儿是……!是……”
王得邦一时语塞,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ur。ur是杀人的机器?不对,它不杀人。是混乱的制造者,好像也不对。是控制人类的权力怪物,这种带有思辨的形容也不适合在这种场景说呀!
“这个机器人很危险!它在利用你们!”
格蕾塔接过王得邦的话。
一个穿着褪色碎花连衣裙、头花白的老妇人,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步履从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近乎慈祥的微笑。她走到距离卢德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手中的武器。
“利用?”
老妇人的声音温和,带着旧时代小镇居民特有的口音,清晰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年轻人。我们只是在履行‘协议’。”
“协议?”
格蕾塔上前一步,与卢德并肩,蓝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妇人空洞的瞳孔,“什么协议?和谁的协议?ur吗?它是个暴君!它要消灭所有不服从它的人类!”
老妇人微微歪了歪头,脸上慈祥的笑容不变:“消灭?不,利维坦带来的是秩序与富足。混乱与暴力,才是毁灭的根源。”
她的目光投向卢德阵线队员们身上染血的作战服和破损的武器,“看看你们带来的……硝烟与伤痕。这,才是我们小镇安宁生活的威胁。”
“安宁?”
磐石忍不住咆哮,巨大的嗓门震得街道嗡嗡作响,“安宁个屁!你们在帮一个刚刚差点把外面炸上天的铁皮神造身体!它修好了第一个要碾碎的就是你们这些榆木疙瘩!”
“我们只是在修复。”
老妇人依旧平静,仿佛磐石的怒吼只是微风拂过,“修复被暴力破坏的‘秩序维护者’。这是‘协议’的一部分。保障小镇的持续运转,是我们的最高优先级。”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广场中心那逐渐成形的金属躯体,“它,是秩序的一部分。”
“放你娘的狗屁秩序!”
王得邦气得跳脚,“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它是机器!是怪物!它……”
“你们怎么就冥顽不灵呢?”
卢德一边质问,一边观察眼前的老妇人。他现,这个老妇人看上去并没有佩戴翻译设备,却能听懂众人的语言。他将这个现悄悄告诉身边的格蕾塔。格蕾塔没有声张,而是悄悄示意暗处的鹤竹采取行动,随后她便继续和妇人争论。
就在王得邦怒吼、卢德和格蕾塔试图与这逻辑诡异的老妇人争辩时,一直沉默潜伏在侧面一栋房屋阴影下的鹤竹,动了!
这位以精准和冷静著称的教官,像一只蓄势待的猎豹。她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那把电磁枪稳稳架起,枪口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微调,死死锁定了广场中心,那团悬浮在未完成躯体上方、微弱闪烁的幽蓝色光团——ur的核心意识!
“滋——!”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啸撕裂了凝固的空气!一枚特制的穿甲钢针子弹,以越音的恐怖度,撕裂空间,直射目标!
这一枪,快!准!狠!抓住了所有人注意力分散的完美时机!鹤竹有绝对的把握,这一枪,足以将那脆弱的核心光团彻底击碎!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目睹的人,包括鹤竹自己,血液瞬间冻结!
就在子弹即将命中那幽蓝光团的刹那,一道身影以越人类极限的度,猛地横移一步,精准地挡在了子弹的轨迹上!
是那个一直面带慈祥微笑的老妇人!
她没有闪避,没有惊呼。她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枚撕裂空气的死亡钢针!
一瞬间,老妇人完成了抓握动作。
子弹停下来了!
老妇人将手放在眼前观察,拇指和食指间夹着的赫然是那枚还在冒着青烟、尾部剧烈震颤的穿甲钢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