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霁叹道:“我没有等你。”
李沉璧手指一僵,低低地倒抽了口气。
叶霁语气平淡:“我没有等你,我只希望你一辈子也别找过来。”
他捞起长发,下榻穿鞋。
李沉璧跪坐着,手悬在原地仿佛凝固,等青丝在手中流尽了,才回过神来。
叶霁走到院子里,才发现这座格局风雅的院落建在山势凹陷处,茂密的林木从三面向中央倾倒。风一起,屋瓦、地砖上时时都有落叶随风扬卷,很有萧瑟之美意。
院落的原主人大约有些爱好天然的癖性,石桌石椅都是些形状巧妙的山石,能工巧匠依照山石原本的形状,斧凿出桌椅的轮廓,天下找不出两件一模一样的。
叶霁坐在上面,觉得不甚舒服,但却觉得十分有“人味”
。
屋前随意搭起的葡萄架,墙角扎了一半的燕子风筝,大门上墨迹褪色的楹联,都让叶霁觉得很有人味。
过去他从不曾认真地观察过这些平凡的事物,可从关山境里走过一遭,就像是挣脱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樊笼幻境,双脚重新踩在坚实温暖的土地上后,凡俗人烟在他眼中,都变得分外可亲、珍贵。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叶霁回过头,李沉璧抱着一件厚厚罩袍朝他走过来。
他一边走,臂弯里的几只小动物冒出脑袋,勾着他衣摆,灵巧地落在地上,“咪咪呜呜”
地叫了起来。
交割情肠
四只小竹猫甫见到叶霁,喉中轻柔叫了几声,灵巧踮脚上前,在他脚踝边蹭来蹭去。
叶霁不禁莞尔,抱起两只放在怀里揉搓:“似乎胖了点?看来在长风山吃芝草喝仙露的日子,比啃食血肉更安逸。”
叶霁抚摸一阵,放下它们,又雨露均沾,去捉脚边另外两只,随口问道:“怎么把猫也带来了?你竟一直把它们带在身上?”
“它们不习惯长风山,”
李沉璧把外袍披在他身上,顺势一抱,从背后伸手与他一起逗弄小猫的肚皮,“长风山太大了,这季节很冷,它们宁愿缩在须弥芥子盒里成日睡觉,在我怀里也许比较暖和吧。”
叶霁便是一笑:“我原本以为它们野性难驯,原来只是没有信赖的主人罢了。”
不禁想,沉璧血脉神异,竟吸引得灵兽喜欢,和这几只灵猫也算是一段缘分。
李沉璧在他耳畔低低地道:“师兄也做一个须弥芥子盒,把我装进去吧。”
叶霁听惯了他这些没道理的话,并不在意:“我看你心里恰恰相反,想的是做一个盒子,把我装进去吧?”
“没有,我是真心的。”
李沉璧的脸压在他颈间,声音便有些闷闷的,“师兄用盒子把我装起,高兴时便把我拿出来,不高兴了……就把我收在怀里。只要师兄时刻把我带在身边,不丢下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