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发生这些事,我对师叔,也绝无那种心思。过去没有,今后也不可能会有。”
纪饮霜静静地听着,一动不动,连呼吸也不甚明显。若非见到他眼底渐渐布满血丝,触目惊心犹如血溅,叶霁几乎要以为他变成了一座冰冷石刻。
“你说的这些,”
纪饮霜的声线,也如石刻般僵硬,“都是心里话?”
叶霁点头:“不敢欺瞒师叔。”
纪饮霜道:“可你如今这副模样,还不是听我摆布?”
叶霁苦笑道:“拜师叔所赐,我身无长物,确实与废人无异。”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叶霁捡起一片树叶,放在手指间摆弄。
纪饮霜突然柔声道:“你说这话,还是在怨我对你不好。”
叶霁不料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他对自己还有耐心,愣了一愣。
纪饮霜用手背,耐心地擦去他下巴唇边的血迹,自顾自地道:“小霁这是在和我闹脾气。”
叶霁已经彻底无话可说,闭上了眼睛。
却听得纪饮霜道:“没关系,无论你如何想,今后朝夕相处的也只有我们二人。日子还很长,长到你无法想象。”
他再次凑来,长发吹拂在叶霁脸上,冷冽的呼吸,尽数落在眼睫。
两人离得极近时,纪饮霜低声道:“小霁,你心里其实在怨我让你丢了修为吧?若换了旁人,这笔账我是绝不认的。”
叶霁本想说这是他自己的抉择,并不怨天尤人,却沉默地侧过了脸,实在不想回应。
纪饮霜将他的脸掰了回来:“你以为星玉短剑碎裂,是你自爆毁剑的缘故,是不是?你以为你的经脉已经碎了,对不对?”
叶霁眉心一跳:“难道不是?”
纪饮霜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星玉短剑是什么样的法器,三千怨魂的滔天怨气积淀其中,一朝同时冲破禁锢,与你灵气相撞,你以为凭你血肉之躯能承受得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去试。”
“星玉短剑和我神念相连,千钧一发之际助你毁了它的,其实是我。”
叶霁的双目睁大,半晌,只是问道:“师叔怎么知道我要毁剑?”
纪饮霜轻蔑一笑:“唐渺那不中用的东西,怕你死了,我会杀了他,于是用我与他之间的血纽,火急给我传讯。”
叶霁深陷沉思,缓缓道:“血纽……原来唐渺是这样借助你的力量,操纵傀儡的。我本以为这个局是唐渺的计策,原来,其实还是师叔操刀更多。”
纪饮霜并不满意他的反应,眼下已对这些事毫无兴趣,道:“你受了不小的冲击,虽然灵海空竭,经脉却还完好。”
叶霁笑了笑:“那我果真幸运。”
纪饮霜道:“我刚才说过,要认这笔账。若不弥补你,只怕你一时一刻也不会给我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