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师兄。”
“我错了。”
“打坐好烦。”
“我想你了。”
“出来见见我。”
“想见师兄。”
叶霁满耳朵都是声音,细细碎碎犹如潮水,吵得他看不进半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只小手,在他心口轻挠,把他的脾气一点点掏干净,只剩下个无奈的底。
“啪”
地合拢书页,叶霁抬手就要打下响指,下一刻所有的纸鸟都会化作灰烬——
举起的手停滞半天,最后还是垂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一下。纸鸟们顿时失去气势,犹如一片片白色雪花,在空中打旋,滑落。
叶霁将它们一只只捡起叠好,放入了桌案上的那只木盒中——里面存着林述尘亲手批注的心法剑法,纪饮霜远游时寄回来的书信,还有李沉璧从小到大折的二百八十三只传音纸鸟。
叶霁转头看向屋外的景色,一缕日光薄薄地探入窗棂,像是试探的温热目光。他没有再次打开书本,而是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唇角已微微勾起。
屋外一片春光融融,他知道打开门,拐个弯,某个人就在那里等他。
近乡情怯
听见程霏喊出那句“叶师兄”
,又见几个长风弟子主动朝他围拢,赵艾心念电转,马上知道这人是谁了。
他虽然没见过本尊,却太认识这个名字。
叶、霁。
这两个字丢进修仙界,掷地作金石声。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他那堂兄赵菁,也不知在此人手中触过什么霉头,酒酣饭足后,总要把叶霁拧出来口水飞喷訾骂一通,他便早想见识此人真容。今日一见,却是潇潇君子芝兰玉树,反衬得他们兄弟像一对市井混混。
想到这里,赵艾心里涌起一股恶念。
他自诩恣意风流,不甘心被比下去,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打不相识”
的笑容,学做豪杰模样,掸掸衣袖,抱剑笑道:“叶仙君方才说的是。刚才与玉山宫道友一顿切磋,这才知道各家所长,鄙人受益匪浅。这便点到为止了。”
又装作不在意流血的肩膀,冲陈霏的方向洒脱抱拳:“方才是在下吃醉了酒,说出许多混账话,请程姑娘海涵。”
程霏见他拿腔捏调,姿态做作,却依旧难掩猥琐,对他的厌恶到了极点,冷冷道:“赵爷吃醉了酒,果然一副任性自然的模样,想必觉得自己潇洒得很吧?我们不和你在这里攀扯。赵爷爱喝酒,届时玉山宫自会有人请你喝一壶。”
玉山宫几人均以冷眼狠狠剜他,一副“你且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