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起身抬头,叶霁就像是被钉在那儿一样,死死盯着前方,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看见了一个“风筝”
。
一个人形的风筝,高高悬在半空中,被摆成一个大字形。
再仔细看,那人并非真如风筝般乘风而起,而是被什么扭曲的“线”
吊在那里,衣裳长发乱摆。
叶霁没看清那人是谁,先看清了吊他的“线”
,登时沉下了脸——鬼血藤!
等到看清那倒霉蛋的模样时,叶霁又是一桶寒冰泼头——凌、泛、月!
一个嘶哑冰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叶兄不告而别,让在下捶胸顿足,心念不已。只得呕心沥血,为叶兄准备了一份大礼,希望叶兄见此大礼,不要再狠心弃我而去。”
若不是知道对方是谁,还以为是怨侣相见,吐诉着怨怼又委曲求全的情话。
叶霁听见这个声音,汗毛倒竖,嘴角忍不住下抿,冷冷道:“阁下的大礼,就是将你的师兄当风筝放给我看么?”
那声音又道:“他不值钱。我还准备了更好的东西,叶兄何不亲自走过来看看?”
叶霁嘲讽道:“这就忘记了么?我就是太过信任阁下,因此才受了阁下的‘热情款待’,落得身残腿瘸,那里还能走得动路?”
那声音笑道:“那可怎么办?我这份礼,要走过来才能看见。叶兄若是不肯走,只站在那里,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把我这位好师兄当成礼物送给叶兄了。不要嫌礼太微薄,把一个人像风筝似的放上天,也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的。”
叶霁皱起了眉。只见凌泛月被吊在空中,垂着头一动不动,一副生死未卜的模样,寒声斥道:“他一个大活人,你要怎么把他放上天?他可没惹你!”
“人当风筝确实是太沉了些,若是把皮剥下来,穿上签子,或许能飞上云天。叶兄想不想看看这奇景?”
叶霁在心里已将他骂了千万遍,沉吟一下,转头看了眼昏昏闭目的李沉璧。
他知道宁知夜疯了,疯到能连剥十张凌泛月的皮。因此眼下实在没有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是能拖到沉璧醒来,那就再好不过。
叶霁将霜霁剑在手里掂了掂,觉得多了几分力量,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其实不追踪声音,他也知道该往哪儿走,宁知白的尸骨就在附近,宁知夜自然也在那里等他。
隔着几十丈远的距离,叶霁将身形定住,挺了挺脊背,不再走了。
前方的一棵巨大的血扶桑树下,坐着个伶仃人影,抱着一盏魂灯。眼中的两点星芒,像是暗器一样朝他射来。
叶霁的声音板板正正:“先把凌泛月放下来。”
“好,”
宁知夜道,“叶兄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