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远忱的眉心紧蹙,又缓缓松开,像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溃败。
良久,他低声开口,嗓音哑得发苦:“……我只是怕,怕你赌错人。”
“错了我也认。”
岑礼转头,目光坚定,“我知道阿姨一定会把我和檀砚书假结婚的时候告诉你和我爸的,其实这几天我也一直都在等你们问我,但是你们没问,我就当你们是因为信任我,相信我作为一个成年人具备成熟的判断和选择,我以为你们会尊重我的想法。”
“我当然尊重你。”
徐远忱握着方向盘,指背青筋若隐若现,却不再反驳。
前方十字路口亮起红灯,他缓缓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住。
他侧头,第一次用近乎认输的语气开口:“我只是怪我自己……”
岑礼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像安抚,也像告别。
卫宇哲昨天的飞机回美国,临走之前向她道歉,说他不小心和徐远忱说漏了嘴。
原以为岑礼会气他恼他,结果岑礼只是愣了愣,随即云淡风轻地道:“以前年纪小不懂事,错把依赖当喜欢,把习惯当爱情。”
同样的话,岑礼又在徐远忱面前重复一遍。
说到这儿,她低头替小葡萄掖了掖毯子,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如今懂了,也就过去了。”
徐远忱的喉结动了动,那句“过去了”
像一粒石子,落进他胸腔,溅起闷疼。
红灯还有三十秒。
他侧过脸,第一次用近乎透明的目光看她:“那……檀砚书呢?”
“他?”
岑礼失笑,眼尾弯出细小的弧,“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以前年纪小,内心总是酸酸的,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和檀砚书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总是很平静,哪怕是在做产检的时候,我知道他在诊室外面等我,我就一点儿都不害怕了,而当他离我很近很近的时候,我的心脏会突然加速跳得好快好快……”
她顿了顿,语气坦然,“哥,你之前不是问我,决定和他结婚的时候在想什么么?”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我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
岑礼笑了笑,抿唇道:“我当时就想,不管是假结婚还是真结婚,碰上这样一个人,都是我赚了。”
檀砚书真的很好。
他是特别特别好的一个人。
“他是特别好的一个人,”
岑礼低头,把垂到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好到让我觉得自己以前那些酸酸的、涩涩的、患得患失的情绪,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转过脸,看向徐远忱,目光柔软而坚定:“我很确定我对他的感觉,不是十七岁那种偷偷喜欢却不敢伸手的悸动,也不是把依赖错当成爱情的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