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又清洁了一下,耽误了一点时间。”
檀砚书开车门上来。
岑礼犹豫了一会儿,回过头去,“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檀砚书没犹豫,点点头,眼睛和她对视。
“如果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一个实验,你需要为这个实验付出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但你又很明确地知道这个实验永远都不会成功,你还会愿意去做这个实验吗?”
“当然。”
他眼睫轻轻眨了下,“大部分的实验都不是一开始就成功的,有时候用排除法,把所有导致实验失败的数据全部整合、规避,也许就能够找到让实验成功的办法。在此之前失败的一万次实验,都不算白费。”
“你真是书呆子。”
岑礼摇摇头,“但是打官司和做实验不一样,我没有复盘和重新来过的机会,注定要输的案子,就连我师傅都不愿意接……”
“他不愿意接,不代表你就不可以接。”
檀砚书重复徐远忱的建议,但换了一种方式,他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有成功就会有失败。我不太懂你们律师行业,但是影视剧里看到过一些,原告被告坐在对立的两面,有人胜诉就一定会有人败诉,这样看,其实每个案子上了法庭的胜率都是百分之五十,尽力而为就可以了。”
“一个案子是胜诉还是败诉,是看事实讲证据,做出判决的人是法官。律师并不能决定一个案子的输赢,你的职责是尽力为你当事人争取权益。”
檀砚书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几次接触下来,岑礼能感受到他说话习惯短句、简练,像这样大段大段的话,她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
然而,不等她给予反馈,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需要我回避么?”
檀砚书问。
岑礼摇摇头,“阿姨打来的,估计是问我们还要多久到家。”
电话被接通,岑礼直接点了外放,将手机搁回支架上。
“礼礼呀,不好了呀,你现在赶紧去六院,你爸爸刚才做实验的时候吐血了,现在被送到急诊去了。”
徐悦的声音抖得厉害。
岑礼反应了两秒,“你现在在哪呢?要不要我回家接下你?”
“你哥回来了,我现在在他车上,一会儿就到医院了。”
岑礼应了声“好”
,挂断电话,抱歉地看了眼檀砚书。
“你也听到了,我爸送急诊了,今天的事儿恐怕不方便了。”
“要不要我陪你去……”
檀砚书眉头也不自觉皱起,想起中午还在实验楼前看到了岑肃山,那会儿他状态并无异样。
“不用,我爸一直有胃病,估计是最近又没好好吃饭。”
岑礼有心理准备,这些年经历了妈妈、外公外婆的离世,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已登峰造极。
况且……
“我哥在呢,没事。”
岑礼伸手去抓了下有些蓬的头发,拿胳膊上的发圈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