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萧止焰与上官拨弦心中那根弦却并未放松。
“先生”
留下的北方箭头,如同一个无声的挑衅,悬在心头。
玄蛇的核心仍在活动,且似乎将目光投向了北方。
是边关?
还是……更遥远的突厥王庭?
就在两人着手调查“先生”
去向,并筹备婚事之际,一桩看似风雅,却暗藏玄机的案件,悄然生了。
这日,一位西域来的胡商,在长安西市最繁华地段的“清茗阁”
茶馆内,设下茶局,广邀长安好茶之士,展示其神乎其技的“分茶”
绝艺。
所谓分茶,乃是将茶汤注入盏中,通过高的手法,使茶汤沫饽(泡沫)呈现出各种图案,如山水、花鸟,甚至文字,被视为茶道极高境界。
这位名叫穆沙的胡商,其分茶技艺确实惊人。
但见他手持长嘴铜壶,手腕翻飞间,滚烫的茶汤如银河泻落,冲入白瓷茶盏,沫饽涌起,竟在其操控下,清晰地浮现出连绵的群山、翱翔的孤雁,甚至复杂的几何图形!
图案清晰稳定,久久不散,引得在场茶客阵阵喝彩,连一些自诩茶道高手的文人也自叹弗如。
穆沙颇为自得,抚着卷曲的胡须,声称此乃其祖传“心法”
,无人能复制。
消息很快传开,引得更多好奇者前往观看。
萧止焰与上官拨弦自然也听闻了此事。
若在平时,这不过是市井一桩趣闻。但此刻,任何带有“西域”
、“胡商”
、“奇技”
标签的事情,都足以引起他们的警觉。
“分茶成图,虽属奇技,但图案清晰如画,且能持久不散,恐怕并非纯粹手法所致。”
上官拨弦沉吟道,“尤其那几何图形,规整得如同尺规作图。”
萧止焰目光锐利:“你的意思是,他用了别的手段?”
“或许。”
上官拨弦道,“我们去看看便知。”
两人便装来到清茗阁。
阁内人头攒动,穆沙正在表演,茶香氤氲中,盏内沫饽再次凝聚成一副清晰的《江雪独钓图》,意境悠远,令人称绝。
上官拨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盯着图案,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仔细扫过穆沙的双手、衣袖、茶壶以及那白瓷茶盏。
忽然,她注意到,在穆沙倾倒茶汤的某个瞬间,其宽大的袖袍边缘,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而过,而那反光的位置,正对着茶盏底部。
是了!
她悄悄扯了扯萧止焰的衣袖,以目示意。
萧止焰会意,微微颔。
表演结束,穆沙在一片赞叹声中拱手谢场。
萧止焰与上官拨弦走上前去。
“穆沙先生的茶艺,果然神乎其技。”
萧止焰语气平和地赞道。
穆沙见二人气度不凡,连忙笑着回礼:“贵人过奖,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上官拨弦目光落在那些尚未收拾的茶盏上,状似无意地问道:“先生这分茶之术,竟能凝图不散,不知可是在茶粉或水中有何独到之处?”
穆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面上笑容不变:“此乃祖传心法,关乎手腕力道与倾注时机,外物并无特殊。”
“哦?”
上官拨弦浅浅一笑,伸出纤指,轻轻拂过一只茶盏的边缘,指尖内力微吐。
极其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嗡”
声从盏底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