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是一根横梁,就如同那些地窖里最常见的那些木头一般,粗粝,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霉斑,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朽成了粉末,手指轻轻一碰就往下掉。
但横梁朝里的那一面,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侧着头,把手电筒打横,让光线以极低的角度擦过横梁表面,明暗交界处,纹理浮现出来。
不是木头反而是纸的纹理。
报纸。
一张破旧的、黄的、几乎和木头长在一起的报纸,被糊在了上面,纸张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灰黄灰黄的,边缘还微微翘起,剥落的部位露出了下面的木头,还粘着的部分却撕都撕不开。
凑近几分。
报纸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灰下面,隐约能辨认出一些字迹的残片。一个偏旁,半个部,偶尔一两个完整的字,但都被时间冲刷得模糊不清了。
报纸是被人用浆糊贴的,涂得很匀,边缘还被裁剪过,重重迹象表明,这些都是有意为之,而且上面的东西很重要。
把手电筒举高了一点,报纸的正中心,刚好是人在这个位置坐下或蹲下时,视线正对着的区域,木头上有一道一道的、细密的刮痕,指甲混着笔头反复触碰,摩擦的痕迹。
研究明白后,站起身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炕洞口喊了一声,“叫技术科的人下来,这东西得揭走,整张揭。
报纸被小心翼翼地揭下来了。
技术科迅对它进行了修复和还原。
脱酸,去污,碎片拼接,字迹增强,一张报纸被拆解成几十片残块,每一片都被重新定位,拼合。
专业人员看着那些残片,皱了好一会儿眉头,“这种纸得有七八年的历史了,工艺粗糙,木浆含量高,酸度高,所以才烂成这样。”
又是七八年!
这村子七八年前干的事真不少啊!
“能找到原件吗?”
“不好说,保存肯定是有的,就是找不找得到,找不找得到……”
将几个能辨认出来的字迹残片排在一起,看了又看,“这几个字的面部特征比较明显,“优生”
,“健康”
,这应该是新闻版面,根据这几个大字可以试一试。”
警方的协查通报出去之后,市图书馆的一个退休老馆员很快打来了电话,“你们的那几个字,我看着眼熟。我记得应该是在那个时候有一件事情很轰动,我不确定是不是啊!就是那个明星去国外代孕的事,这个你们知道吧?当时新闻上好像有那四个字,字体特别大,占了半版,当然前提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
听了这话,众人愣了愣,脸色一寒,单纯的卖花,这价格确实很牵强了,但若是卖孩子,还是带着血缘关系,自己要的孩子……
当即就有人赶到了图书馆,老馆员从库房里翻出了一摞泛黄的合订本,拍拍封面上的尘土,一本一本地翻了开来,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停了。
“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