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外,东宫卫率全横在宫道中央。
另一头宫道,金吾卫列队弓弦拉满,白羽箭全对准昔日同营的袍泽。
李承乾金冠歪在髻边,湿贴住惨白面颊。
“孤是太子,哪个不要命的敢拦孤见驾!”
金吾卫统领立在雨里抱拳,靴底钉死在砖缝,半步也没有退让。
“回殿下,陛下有旨,东宫属官闭门听勘。敢擅闯宫禁,以谋逆论处。”
腰间短剑被李承乾拔出,剑尖指到金吾卫统领脸前。
“敢假传圣旨?按律当诛!东宫卫率听令,随孤冲进去!”
半步被卫率前锋踏出,铁靴砸进水坑,泥水溅上前排袍甲。
金吾卫后排绷紧弓弦,箭簇在雨幕里一排排亮着,宫道中间风声都听不清了。
染血的天子剑被许元单手提着,右手举起金牌,径直走进两军之间。
“陛下金牌在此,迎驾者止步!”
东宫阵列后方起了乱声,几名校尉互相望着,脸色一下褪的干净。
“凉州许元?”
“不是关刑部大牢了吗!”
金牌被许元举高,雨水沿着牌边淌下,金色在阴天里扎眼的很。
“放下兵刃!东宫所属按律听勘,罪责自有三司来审,家中老小全不受牵连。”
盯着那身破烂官袍,李承乾牙关磨的咯咯作响,嘴角渗出血沫。
“许元,又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边塞贱吏!”
许元没有回嘴,从怀里扯出一卷浸透雨水的油布。
油布砸在青石砖上滚开,账册和血指印摊了一地,纸页贴着水面抖动。
“东宫私通河西马政的烂账在此!郭承嗣临死画押血状在此,凉州三千边军的死伤名册,也全在此处!”
话音刚落,雨水打在纸页上,大印被水泡的亮。
扫过卫率前排那些白的面孔,许元声音透过雨声送过去。
“你们拿命护着的储君,拿凉州关防和吐蕃换马!拿边关将士的骨血,填东宫亏空!”
盯着油布上的大印,前排校尉握枪的手越攥越乱,枪杆在掌心里滑了半寸。
短剑被李承乾丢开,扑向满地账卷,靴底带起泥浆,想把那些纸页踩个稀烂。
“孤是储君,那是边疆贱民该尽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