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泉紧挨着吐蕃营地,这一趟摆明了九死一生,这帮人没人听不懂。
许元没喊什么忠义,更没许空名。
“只要能回来,死罪全免!给粮,连路引也一并给了。”
有人猛地抬头。
“当真?”
秦茂骂道:“天子剑都在这儿摆着呢,你问当真?”
许元盯着他们。
“中途逃跑者,家属同罪。”
这话一落,几个眼珠乱转的人瞬间低下头。
换了旧皮甲的谢珩,腰挂两把短刃,背上带着弩。
一进院子,他视线就停在一个络腮胡身上。
“你叫什么?”
络腮胡咧嘴。
“马六,沙窝里讨饭的。”
“走过月牙泉?”
“走过,还在那儿抢过盐队呢。”
秦茂抬手要抽,谢珩一把拦住。
“他带前路。”
马六嘿嘿直笑:“主簿大人不怕我把你忽悠到吐蕃窝里?”
谢珩丢给他一枚小木牌。“带错路,我必割你耳朵。”
摸了摸耳朵,马六那笑声收了。
凉州城西北角开了一扇小门,正值黄昏时分。
分成六队的三百人紧紧裹住马嘴,沿黑沙坡背风处绕行着。
许元站在城头,看着压阵出门的谢珩。
没回头,谢珩只抬手摆了一下。
秦茂憋了半天。
“使君,真让他去啊?”
许元望着那队人没入暮色中。
“他能回来。”
“我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