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章和你在州衙,加上一颗要送给李元载的人头,他盘算的越细,就越不肯信我们敢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不是吗?”
北门长街堵的水泄不通。车辕抵着车辕,骆驼缰绳缠进轮毂,举着长枪的兵卒,将往前挤的人群顶回路边去。
李元载坐在城门值房前,通关文牒摊在桌案上,查完一队,职方司随从在车辕抹上一道红印。
州衙的马车到了,车门刚打开,秦茂便把木凳摆在地上。
伤腿触上地面,许元额角渗出汗。没借旁人手臂,他用木杖敲着城砖,一步步走到值房前。
李元载翻过一页文牒,纸角在指腹下出轻响。
“许刺史伤成这副模样,非要亲自来北门不可?”
“商道叫李郎中封了。不来的话,明日互市就该黄了摊子!”
“本官搜捕兵部逃犯。商税迟一日还能补上,人若逃了,这大罪过谁来担?”
“谢珩的暗籍已经烧的一干二净了!”
“烧掉的是画像而已,卷宗可还在职方司的库房里放着呢。”
李元载抬手指向瓮城,袖口扫过桌角的朱砂盒。
“今日的北门只认兵部验印。许刺史心里若不痛快,大可回州衙写折子告我。”
旁边的胡商等的极其焦躁,扯住兵卒衣袖,嚷嚷着药材误了时辰会受潮,喊完便招呼脚夫去推拒马。
另一商户跟着起哄,脚夫抄起车杠往前顶,北门的驻军被挤的连退好几步,枪杆碰在车板上乱响。
李元载没喝止,反将文牒合拢。指尖搭在封皮上,他等着许元开口。
许元扫过两名商户,声音不急,却让近处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这两个人,秦茂你给拿下!”
金吾卫冲进人群。商户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胳膊被反拧到背后,拖到值房前时,靴底在砖地上划出泥痕。
胡商抬头喊叫着,嗓子破了音。
“互市牙牌我有的!每年给州衙交三百贯钱,使君杀不得我啊!”
“堵北门,冲军卒,边城军令怎么个处置法?”
许元抽出秦茂腰间的长刀,横放在桌案上。
“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