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见过主家。”
“谁与你接头?”
“一名内侍。”
“姓名。”
“他不肯报。”
“服色,年岁,相貌。”
“宫里出来的人,四十上下,左耳少了半截,他每次都用香料熏衣,隔着几步便能闻见,账册交割时他用的印,出自宗正寺。”
王炳喘了几口气,背靠石墙坐直。
“许大人,查到这里便够了,再往下挖,沙州守不住你的命。”
许元没再问。
他转身出了牢房,对门口亲卫交代道:“增派两队人守住三道门,送饭、送水、换草席,全要搜身,牢头不的离开后院。”
谢珩跟着他走上石阶。
“王炳知道的不多。”
“他知道的够多。”
“你真信宗室有人要反?”
许元脚步未停。
“囤军粮,私运甲兵,收买边将,又趁突厥围城送出军械,做出这些事,总不会是为了修王府院墙。”
两人回到署衙时日头已经偏西。
许元进了书房,先命秦茂封住前后两门,凡是接触过军需案的人全部留在衙内,送往大理寺的十五名军官也被追回,改押城中军营,各囚一处。
秦茂听完命令,问道:“大人,京中若来文催问,该怎么回?”
“军情未定,案犯不宜远送。”
“兵部若来拿人呢?”
“叫他们拿安西都护府的军令来。”
秦茂领命走了。
十几口木箱堆在书房里,全是从韩镇旧宅和武库账房搜出的残卷,纸张有些受了潮,边角已经霉,翻动时往下掉纸屑。
许元与谢珩分坐桌案两侧,从军械入库册开始查。
普通横刀、长枪、弓弩均有定数,短缺之处也已列在校场宣读,可查到武德年间留下的重械旧册时,账目忽然断了两页。
谢珩将册子转向烛火。
“纸口被刀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