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你小时候抱着你哥刀鞘,在营帐外哭,说这刀割手。”
陈砚攥紧手,没再开口。
多年旧灰被这一句掀开,窖中炭气沉闷,孩子的喘息贴着墙根抖,所有人都看着那枚烙印,不敢认,也不敢应。
赵虎哑声道:“你真是河西旧部。”
老人冷笑。
“不然炭巷这些老骨头,值得相府封巷?”
许元问:“谁把你们赶进窖里?”
老人扫过身后的人,木杵往地上一顿。
“先来的是收炭的,后来又来一拨,说是大理寺的人,拿官牌问我认不认陈石。我说不认,他们就在巷口挂疫牌,放话谁敢出声,整条巷子焚了。”
赵虎一拳砸上窖壁,石灰簌簌落下。
“他们逼你交人。”
“交人是头一回,第二回要你们的嘴。”
许元看着他。
“兵符呢?”
窖里瞬间安静。
老人抬眼反问:“你们来,是替陈石伸冤,还是替自己找活路?”
赵虎冷笑。
“你这是打算先挑一个死的。”
“我替你们算账。”
老人扶着木杵,字字硬。
“陈石死前给我半枚符,说长安若翻天,就拿它去找能把话递出去的人,可他没告诉我,来的人里有没有相府耳目。”
窖口传来裴慎的声音。
“没有,相府的人若在这里,我第一个砍。”
他半身探下狭梯,翻出腰牌。
“我今夜也在赌命。你要查,可以先查我。”
老人看见他,独眼里防得更紧。
“裴家少卿。”
“是。”
“裴家当年也伸过手。”
裴慎脸色变了,却没反驳。
陈砚盯着老人拄杵的手,忽然开口。
“我哥真把半枚兵符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