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看向门外。
天色黑透,屋檐挂着薄冰。
“风雪会来。”
方主事问。
“你怎知?”
许元把军图摊开,指着一处细小标记。
三道短痕。
“雪口。”
许元道,“北风满两日,第三个夜里必落大雪。陈石走过,不止一次。”
方主事看着那三道短痕,偏过头去。
卓玛忽然问。
“你为何一定要去?唐人的皇帝离这里远,长安更远。信送出去了,够了。”
许元收起军图。
“世间事,远处看是山影。走近了,才知道是兵马。”
“你一个人看见,又能如何?”
许元把药箱合上。
“能让该死的人,在该死的地方。”
方主事没说话。
许元站起身,披上方主事找来的旧氆氇。
他把头弄乱,抹上锅灰,黄连汁点在唇边。
方主事别开眼,低骂了一声。
“真晦气。”
许元左手拿起药箱,右手垂在袖中。
“晦气好。活人怕晦气,死人不怕。”
话音未落,驿卒掀帘进来。
“主事,城南来了人。查驿马名册。领头的穿唐衣,腰牌上有王字。”
许元低头看了自己这身藏医行头,伸手把药箱递给卓玛。
“交易刚成。”
他说,“第一桩麻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