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道,“脸要黄,唇要暗,眼下要塌。右手废了,不必遮。”
方主事低头看他那只手。
曾握刀,也曾写密信,如今布条缠着,搁在膝上。
“你把伤摆出来?”
“伤藏不住,就让它长在身份里。”
许元道,“一个老病藏医,手废了,行路慢,话少。旁人只嫌他累赘。强壮的人会被查,带病的人只会被驱赶。”
卓玛皱眉。
“带病的也容易被杀。路上劫马劫粮不挑强弱,你这副模样,遇狼群连跑都跑不脱。”
方主事端了碗热水搁到他手边。
“你还真把自己往鬼门关上拾掇。”
许元翻了一面继续磨。
“狼见了羊,先低头咬喉,少看四周。”
卓玛咽了口唾沫。
“你把自己当羊?”
“羊活不到青海。”
许元道,“我只借一张羊皮。”
屋内静下来。
风从门缝挤进来,灯火晃了晃。
方主事把几只布袋摆上桌。
“炒面,盐砖,干酪,药草。再多没有。马不能给好马,逻些城里有人认得驿马,只能给两匹瘦的。跑不快,耐走。”
“够了。”
“够个屁。”
方主事骂完,从怀里摸出一小包金叶子拍在桌上。
“陈石留的。你先前不肯拿,现在拿走。”
许元看了一眼。
方主事的手摁在上面没松。
“别同我说驿站要用钱。驿站若毁了,钱就是黄泥里的烂叶。你若能把证据带回来,这地方还有活路。”
许元取了一半,余下推回去。